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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老人初見時還意氣風發(fā),此時卻蒼老了許多。
“外公……”江云亭喚道。
“小柳兒來了,你也是來勸外公的?”冉泰把酒壺一放,怒道,“所有人都在跟我說,我這奏折一上,會損害多少人的利益。這些人是沒看江南受害的百姓,這些人為了眼前一點盈頭小利,就不顧及江南數(shù)百萬人的性命了嗎?!”
江云亭不答,把手中的錦緞包遞給冉泰。
“小柳兒送什么禮物給外公?”冉泰之前只是借著酒意向心愛的外孫發(fā)泄情緒,并沒有想過江云亭此時此刻到來的原因。本想繼續(xù)訴苦的,但當他打開錦緞包,卻見到一個空的盒子。冉泰愣了愣,隱去笑容,“有人把主意打到你頭上了?是誰,你父親?”
江云亭坐下來,見酒壺旁邊還有一壺熱茶,便把冉泰手中的酒杯拿走,給他和冉泰都倒了一杯茶,才道,“父親的確有跟我說過,我在來的路上還遇到了崇王,這個盒子就是崇王給的。”
冉泰怒得直拍桌子,“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江云亭搖搖頭,“我知道外公不會收受賄賂,只拿了個空盒子進來。”
“嗯,好。”冉泰總算松了口氣,又吩咐道,“我這府上最近是個事非之地,你以后也少來。”
江云亭笑了笑,“外公,我一介白身,動我沒有任何好處。而且外公不知道吧,我在圣上那兒可是留了名的,誰都知道我一動就死。”
冉泰皺起眉頭,“什么意思。”
江云亭彎著嘴角,拿自己的事來說笑,說得好似不是他自己一樣,“前些日子孫兒重病,那時外公正在江南徹查官員,我也不敢讓榮伯和白伯打擾外公。那時我與兩個弟弟在茶葉鋪發(fā)生爭執(zhí),在床上躺了些天,這事傳得連皇上都知道了。如今整個京城都知道我是個瓷人兒,碰不得。”
冉泰剛展開的眉頭又皺起來,“竟有此事,你傷哪兒了?現(xiàn)在可好了?”
“我現(xiàn)在已經好了。”江云亭乖乖回答道。
冉泰嘆了口氣,“你這身體,怎么比我這個老頭子都差。”
江云亭喝了口茶,“外公今兒怎么不找孫兒下棋了?”他雖然身體比常人弱,但并不喜被人可憐。
“……”聽到下棋,冉泰覺得有些手癢。但一想他今天喝了酒,狀態(tài)不好,萬一下棋輸了可就丟臉了,當下眼睛一瞪,“我就像這么喜歡下棋的人嗎?”
“可是孫兒每次來都見外公在下棋。”江云亭頭歪了歪頭,“難道外公不喜歡?”
冉泰默了默,道,“今天實在沒這個心思。”
江云亭看著冉泰微微抽動的手指,笑道,“那就多喝點茶吧。”
冉泰便拿起茶一頭仰盡,喝完才回過味來。之前他一直在借酒消愁,沒想到江云亭一來三言兩語的就讓他換了杯盞,不由笑了笑,“你這小子倒是聰明。”
江云亭笑道,“我當年一生下來就有得道高人為我批命,我天資聰穎,這所有人都知道。”
外祖孫倆又聊了一會兒,冉泰大清早起來就喝酒,沒多久便精神不濟了。
江云亭無奈把他扶回房,等冉泰睡著了他才離開。
離去時路過柳樹林的小亭子,江云亭看見石桌上的空盒子還留在那里,想了想,便把它拿走了。
出了冉府的大門,跟著江云亭出來的青章問道,“大少爺,都快中午了,我們是回家吃飯?”
江云亭上了馬車道,“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家里的飯菜都吃膩了,在外面吃吧。”
青章不疑有他,問道,“大少爺那我們去哪兒?”
江云亭道,“聞翠樓吧。”
顧景熙真有種,他說要下次再見,就真的一直不給他崇王的資料。
聞翠樓青章是知道的,京城很多文人學子還有富家子弟都喜歡往那里湊。不過那里只要是喝茶的地方,也有少許飯食,青章不由想到,他家少爺真喜歡喝茶。
聞翠樓所在的地段人山人海,路邊全是做生意的店鋪,還有人在路邊擺小攤,一條路被分成了好幾塊。
青章駕著馬車緩緩向聞翠樓駛近,馬車走得十分緩慢,與旁邊的路人并行。而旁邊是一個十四五歲手提菜籃的少女,不知怎么的,和馬車并行了十幾步,突然踩到裙琚,歪身一倒,倒在了江云亭的馬車前。
青章一驚,連忙拉住馬,臉色蒼白著探頭去看車輪底下的人。
這地方離聞翠樓只隔了二十步的距離,江云亭還以為聞翠樓到了。馬車一停,他就打開車門走了出去,才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
周圍的路人對著他的方向指指點點,江云亭眉頭一皺,問道,“怎么了?”
青章僵著身子不敢動,吞吞吐吐地道,“少爺,有個姑娘在我們馬車前摔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