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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向晚時分兩人尋了酒樓用飯時,后面顧安手中已拎滿了大小盒子。
徐琰意猶未盡,暮色中街上燈籠一盞盞亮起,穿城而過的湄水畔柳絲婀娜,一盞盞燈籠映著波光,絲竹笙簫響起,倒是滿滿的溫軟富貴氣象。
他看向沈妱,“有膽子夜游湄水嗎?”
沈妱躍躍欲試。湄水的夜色她早就聽董叔謹夸過無數(shù)遍,只是無緣親游。這幾年雖說沈平管得寬松,卻也不會容她夜不回府,除了有限的幾次因事晚歸外,平常她都是用了晚飯后就再不出府門半步的。
她有點猶豫,在家規(guī)和美景之間權衡搖擺,天人交戰(zhàn)了半天之后,終究咬牙道:“好!”
徐琰聞言朗然一笑,舉杯遞給她。
這一晚沈妱很開心,湄水的夜色媚麗迷人,聽著絲竹笙簫飄在河面,看那滿天星子落在水中搖曳生光,靠在舟中喝茶閑談的時候,那份自由悅?cè)皇顷疫`了多年的。
閑談之間,徐琰提起了漠北的夜色,說那里開闊遼遠,風吹草浪,盛夏的夜里幕天席地,叫人心神高曠明遠。
那是沈妱久遠記憶里的景致,她此生雖說跟著沈平走了不少地方,卻不出武川、真定、泰寧三省,就連京城都還沒去過,更別說是漠北了。
聊到后來,沈妱竟覺得有些依依不舍,生出期盼眷戀。
如果她不用守著家業(yè),如果父親能夠允許,未來的某天,是不是可以前往漠北,看看那里和記憶是否相似呢?
子夜時興盡而歸,第二天沈妱不出意外的睡到了日頭高照。
起來后心神皆暢,高高興興的用過早點,石楠那里卻總有些神不守舍。這倒是稀奇得很,沈妱不免問起,石楠搪塞推脫了片刻,終究抵不過沈妱逼問,便欲言又止,“奴婢……昨日偷空去了趟鄭家……”
“鄭老先生,他出事了?”
“沒有沒有!”石楠連忙搖頭,“他的宅子依舊鎖著,沒什么事情,只不過周圍的鄰里說,已經(jīng)半月沒見里面有動靜了。哎呀,姑娘你別著急!”她一把按住意欲起身的沈妱,寬慰道:“也只是鄰里這么說,里面如何沒人知道,何況你不是說端王殿下會護著他嗎,興許沒什么事呢?!?
“沒什么事的話鄭老先生能半個月足不出戶嗎?”沈妱發(fā)急,“王爺雖然答應看顧,可哪里能時時周全。不行,我不放心!”
沈妱自然是不好自個兒跑去再確認一遍了,只好一蹦一跳的往徐琰的書房里面去,想從他那里問問消息??上扃⒉辉诟?,只留了個隨駕而來的長史在此,這位只管府里的內(nèi)務,其他事情上是絕不會張口露信兒的。
沈妱心急如焚,鄭訓那可是沈平的至交,若是他出了岔子,沈平回來后如何能好受?
她也顧不得了什么了,想著腿傷已是無礙,便戴了斗笠黑紗,想親自去鄭家瞧瞧。
還沒風風火火的蹦到留園門口呢,徐琰卻是騎馬回來了,見她不顧石楠的阻攔,兔子一樣往外跳著,忍不住浮起笑容,問道:“去哪里?”
“王爺!”沈妱仿佛看到了救星,“鄭先生那里最近有消息么?”
徐琰面上笑意一僵,道:“已經(jīng)半個月沒消息了。”
“怎么會?王爺不是說會看顧他嗎!”沈妱大急。
“他出去買東西卻失了蹤跡,我派人四處去找,了無音訊?!毙扃嫔⒊粒皯潜徽l藏起來了?!?
“還能是誰,肯定是薛萬榮啊!”沈妱急切之下脫口而出,“他害死了玄誠真人,幾番逼迫鄭先生,以前也曾為了奪藏書迫得人家破人亡,王爺,鄭先生在他手里定是兇多吉少,您難道打算放任他不管嗎?”
徐琰目光一冷,猛然瞧向沈妱,一改之前的平易之態(tài),就連周身氣勢都瞬時威壓起來。
沈妱還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倒是被他嚇住了,剩下的話哽在喉頭。
“回去歇著!”徐琰肅容吩咐,“我會找回鄭訓,你別折騰?!?
沈妱呆呆的看著他,對這句話的可信度保持懷疑。徐琰見她不動,頗有要繼續(xù)出門的意思,竟是二話不說,伸手攬住她的腰身,直接把她帶回小院兒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