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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是很難抽身回去的,薛萬榮那伙人根本指望不上,剩下個秦愈雖然也能頂事,可畢竟也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
就在沈平一籌莫展的時候,端王殿下徐琰及時的出現了。
按照他的說法,這一趟從廬陵到嘉義,他跟著見過不少藏書樓,最初也覺得新奇有趣,到了后來,那些東西對他而言是千篇一律,也沒興趣再繼續跟下去了。正好他回廬陵還有事情要做,倒是樂意幫沈平個忙,把沈妱捎帶回去。
沈平簡直要感激涕零,特特的到沈妱那里去叮囑。
“雖說端王殿下客氣,你也不能驕縱了,這一路上不許多事,想吃想玩的都忍一忍,等你回了家,沒什么是做不得的。”沈平對女兒的性情了如指掌,最怕沈妱路上忍不住貪玩貪吃,惹得端王不快,“說話行事也要注意,他是圣上親弟,當朝親王。他樂意照拂咱們,那是他的恩惠,你萬萬不可得意忘形,若是說話不慎開罪了他,咱們承擔不起。”
“女兒曉得啦,這一路上一定夾著尾巴做人,絕對不給端王殿下添麻煩!”沈妱覺得有點頭暈。
她記得小時候沈平沒這么嘮叨啊,難道是這些年被娘親影響的?
沈平被她這說法逗得一笑,又叮囑石楠,“這一路上你也要時常規勸。”
石楠連忙應命,又忙著去準備沈妱路上要用的藥膏等物。
沈妱這一路過來都是悠然自得的騎馬而行,端王殿下也是輕騎簡裝,兩人手邊倒是沒有馬車。那孟晉也是個機靈人,當下就備了車馬軟褥送到徐琰跟前。
等孟晉離開后不久,徐琰就又下了道命令——薛萬榮離開廬陵已久,那頭征書也是瑣事雜多,他作為學政大人要主持大局,不宜繼續遠行,叫他即日返回廬陵。
薛萬榮哪里還能抗命?
端王徐琰是此次編纂《四庫大典》的總調度,在京城時行事或許還得征求皇帝的意見,到了武川這一帶,卻是有著事急從權、指揮調度的大權。
這命令下得合情合理,薛萬榮雖然曉得這背后另有用意,卻也不得不立時返程。
不過他也不是逆來順受之人,雖然明面上不能違拗,暗里卻寫了封信叫人送往京城——
皇長子魏王殿下素來有禮賢下士之名,甚得一眾文官的推崇,這回欽命擔任副調度,主持京中的征書事宜,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就在皇帝身邊呆著,許多事上自然能說得上話。
薛萬榮撼不動端王這尊大佛,也只能指望魏王殿下出手相助,變個法兒把徐琰召回京城,免得自己日日被他壓得喘不過氣,提心吊膽。
且不論這封信到底有沒有順利送往京城,沈妱在得知薛萬榮被趕回去的消息時,頓時大樂——薛萬榮這一走,薛凝可就真是孤苦伶仃的留在這兒了,到時候就算吃苦頭,恐怕也沒處說去。
因她畢竟是新傷,車馬勞頓不利于傷口恢復,徐琰便容她在客棧多休養幾日,到三十的那天才啟程返回廬陵。
回城的人也就四個,徐琰和顧安依舊騎馬,沈妱乘車,石楠則扮作小廝來駕車。
因這期間徐琰依舊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連著幾天沒見蹤影,到出發的時候見著徐琰,沈妱竟恍然生出種闊別太久的錯覺。
嘉義地處武川偏南的地方,雖沒有梅雨之說,但從五月末開始,卻也容易陰雨連綿。四個人出發的時候天就陰沉欲雨,出了嘉義城沒多久,就下起了小雨。
徐琰最初還不甚在意的冒雨而行,到后頭衣衫越來越濕,難免惹人生惱。
沈妱曉得自己拖累了他和顧安趕路的速度,也覺得很不好意思,掀簾問道:“這雨一時半會兒怕是不能停,殿下要不要在車中避避?”
徐琰側頭掃了她一眼。因為要趕路,沈妱今日又是束發長衫的打扮,他也不再去忌諱什么男女同車,將韁繩往旁邊顧安手里一甩,便踩著車轅,掀簾進入車中。
孟晉準備的這輛車倒是寬敞,沈妱往角落里一讓,徐琰鉆進去的時候也不顯得擁擠。他將被雨打濕的披風解下,也沒多說什么,靠著開始車廂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