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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再問你一遍,寫還是不寫?”倏然變臉,赫慕澤冷冽的眸光盯住蘇末末。
蘇末末咬咬唇,吐納兩個字,決絕:“不寫!”
騰地,感覺到一股氤氳戾氣瞬息從赫慕澤身上散發而出,那股冷寒徹骨嗜心,令人忍不住戰栗。
蘇末末退了兩步,卻不愿顯出怯懦,直視著赫慕澤。
“殿下,貴人,劉嬤嬤來了。”
墨柔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那一刻,蘇末末心里狂顫不已,生出歡喜,第一次,對劉嬤嬤的到來如此高興。
“請她……”
“讓她等著!”
不容蘇末末開口,赫慕澤一聲厲喝,外面立刻噤聲。
一把扯過蘇末末,攥住她的手,來到桌邊白紙前,赫慕澤的懷抱讓蘇末末渾身不適,抗拒著。
“赫慕澤,你這樣強迫我寫,又和你自己寫有什么區別,你為生什么不自己寫!”
蘇末末生氣的怒喊。
赫慕澤忽而止住了動作,沉眸倏然一笑,點了點頭:“愛妾說的極是,這倒是個好辦法!”
“來人,筆墨書寫……”赫慕澤突地起身,真的下起令來,有人領命走了進來,赫慕澤瞥一眼蘇末末,對那執筆之人道:“以她的名義執筆,就說……她在宮里與本王很是恩愛,琴瑟和諧……”
“呵呵……”聽聞至此,蘇末末忍不住發笑,睨著蹙眉的赫慕澤,赫慕澤冷了眸光:“你笑什么?”
凝然轉眸,赫慕澤不覺也笑了:“玄攸這么久不肯來,定然以為我們兩個相處不錯,若說你我幸福恩愛,恐怕他更加不會來了,是不是?”
騰地,蘇末末僵了臉色。
“貴人,貴人!”……
幾次的呼喊中,蘇末末方才回過神來,看向劉嬤嬤一臉的沉怒,不禁愧色。
“貴人若是累了,今日就練習到這里,老奴告退。”
不等蘇末末說話,劉嬤嬤站起身,竟真的轉身離去。
蘇末末怔怔然的望著她離開,慢慢在椅子中坐下,整個思緒還在那封信上,赫慕澤命人寫了信,落款是她的名字,還特意抓著她的手按了指印。
為了營造她不幸的效果,他含笑用指尖沾了茶水,滴在信紙上,仿若哭泣墜落的淚滴,他笑問她:“你說,如此,他會來嗎?”
她不知道,仰或,她也心底某處也猶然期著幾許希望?
“貴人,劉嬤嬤怎么臉色那么難看,好像很生氣。”墨柔掀簾進來,看到獨自呆坐的蘇末末,說到一半的話頓住。
無奈的嘆口氣,墨柔將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收起來,對蘇末末道:“貴人,奴婢不知該不該多言,論理說奴婢不該議論主子的事,可是……貴人,您和殿下……都是心事重重的,看你們兩個都不開心,奴婢心里也難受。”
“呵!”蘇末末一聲輕笑,揚起頭,看著墨柔:“他不開心?他會不開心嗎?”
一語,說的墨柔頓了頓,微微擰起眉宇,放慢了手上的動作:“其實……殿下心里很苦。”
徹底沒了思慮的心思,蘇末末干脆收回神緒,凝聚了眸瞳,凝上冷笑:“墨柔,你是他的人,自然替他說話,可是,也不能睜眼說瞎話。”
“奴婢沒有,奴婢說的事實。”墨柔急了:“奴婢并不是殿下這邊的人,是上面分配來伺候貴人的,說起來,對于殿下,奴婢也并不了解,只是,奴婢聽說過殿下的一些故事,覺得殿下太可憐了。”
說到這兒,墨柔黯淡了眼神,露出幾分同情。
蘇末末勾唇譏誚,赫慕澤還真是了不起,冷血無情,居然還會有人為他感傷。
不過憶起那晚赫慕澤獨自站在院落里,穿著單薄還光著腳,那樣子卻是有幾分讓人覺得蕭瑟可憐,他該不會就是這樣來博取別人的同情吧!
如是想著,蘇末末越發覺得可笑。
看蘇末末笑意深刻,一臉不信,墨柔只好又道:“貴人,您既然已經嫁給了殿下,就和殿下好好過日子吧!殿下真的太孤獨了,他需要……”
“好了,墨柔,你不是說奴才不該議論主子的事情嗎?”蘇末末淡然著表情,打斷了墨柔的話語。
曾經幾何時,她聽過陌玄攸講述的故事后,也想過要和他仇怨一筆勾銷,好好相處,可是,是他一步一步把自己逼著恨他,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知道蘇末末真的生氣了,墨柔不敢再說話,索性再次輕輕嘆口氣,端著茶具退了出去。
蘇末末凝一眼她遠去的身影,嗤嗤冷笑。
不行,她不能讓陌玄攸入宮,入了這深宮,只會一輩子失去自由,爾虞我詐,這樣的生活不該屬于陌玄攸。
想著,蘇末末有些坐立不安起來,擰眉想了半晌,忽而想到了朗寧,險些把這樣重要人物給忘了。
他是吏部侍郎,又是鬼門的二當家,一定能夠有辦法聯系到陌玄攸……
沒有帶墨柔,自從她幫赫慕澤說話后,蘇末末對她生了幾分嫌忌,自己的行蹤還是少讓她知道的好,免得回頭告訴赫慕澤,壞了她的事。
問了宮人,尋著路一路前往吏部而去。
皇宮實在是大,蘇末末即便在皇宮里住了這么許久,很多地方還是極為陌生,又加上,宮里平日里不能亂走,她自然對路并不熟悉,左繞右繞,穿廊過巷,始終迷糊茫然。
夜晚下了小雨,路面潮濕清冷,琉璃瓦穿紅墻,地面輕輕泥土清爽香氣,這讓蘇末末心情不由舒暢,憋在房里,天天練什么禮儀,她早就受不了了。
兩邊高墻擋去浩瀚天宇,留的一線天,蔚藍如鏡,幾只遲去的大雁展翅慢慢從頭頂飛遠。
“大膽,什么人擋住去路!”
欣賞的心情戛然被尖利的嗓音打斷,蘇末末收回目光,轉頭迎著說話的人望過去。
不知何時狹窄的巷道中來了一隊轎輦,前面對自己呼喝的是個身穿墨藍布袍的太監,一手拂塵,眼神輕蔑的瞧著她。
蘇末末心中惦記陌玄攸,不想和他沖突耽誤了正事,便客氣頷首退到路邊。
可是她這舉動,并沒有讓太監罷休,繼續不依不饒道:“見了貴妃轎輦還不下跪!”
貴妃?蘇末末怔了怔,據她所知,這宮里共分了一后,一貴妃,四嬪妃,其她無數,而這貴妃就只有錦貴妃了。
想到是她,蘇末末心里就不舒坦,上次落紅險些被她陷害,又被她掌摑,她對自己可是恨得很,這種人有多遠躲多遠為妙。
蘇末末彎膝跪下,垂下頭去:“奴婢請貴妃安。”
反正沒人認出她,她自是裝成個宮女,想來更加方便。
然而,偏就她這一出聲,轎輦內闔眼養神的錦貴妃倏地睜開了眼睛,撩起簾子,卻只看到低頭跪著一個人,低頭垂眸,看不見樣貌。
“下面所跪何人?”她開口問道。
伺候她的太監胡喜聽見,忙湊來小聲稟報:“不過一個不懂禮數的宮女,應該是新來的。”
錦貴妃擰眉,上下打量一眼蘇末末,她頭飾簡單,墨色的發絲間,只墜了一支玉簪,別了蝴蝶釵,但是身上的衣衫雖說素雅,卻是上好錦緞織成,裙尾精繡碎花。
別說是個新來的宮女,就是入宮多年升級為姑姑的宮女,怕是也沒資格穿這樣的錦緞。
錦貴妃冷笑,出聲:“抬起頭來。”
蘇末末暗道不好,猶豫了一瞬,只能慢慢將頭抬起,對上錦貴妃一張矜貴傲然的臉。
錦貴妃臉色倏然一沉,挑眉:“原來是你。”
既然裝不下去,蘇末末一笑,拍了拍裙擺,便要站起身來,地上冰涼,跪著滲骨,實在不舒服。
“誰允許你站起來的?”
倏然,一聲不高不低的質問飄然而來,蘇末末僵住了動作,錦貴妃是皇帝的女人,她只是皇子的妾氏,地位懸殊,既然她不許,自己決然不能違抗。
無奈,蘇末末重新跪好,眼觀鼻,鼻觀心,等待著她趕緊走。
然而,錦貴妃卻絲毫沒有要急著趕路的意思,好整以暇的坐在轎輦中,緊了緊身上的白狐毛圍領,伸手道:“扶我下去。”
扶著胡喜的手下了地,錦貴妃一步步走到蘇末末的跟前,居高看著她,臉上浮著隱晦不定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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