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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沒走?
先生病了?
先生怎么還沒見到我,就去了呢?
我搖晃著下床撲到地上,抓著莫芪的手喃喃道:“帶我去,我要去見先生。”
莫芪慌亂地抱起我,給我裹上一件厚大衣,一疊聲向外叫道:“快去備車,快去!”
一路上,我盯著窗外的街景,眼前全是先生教導我的畫面。先生既溫和又端正,在我哭鬧撒潑、不肯讀書練琴的時候,都是先生耐心地給我講道理,拿著我的手讓我一筆一劃地重來。
母親不在,父親又忙于公務。大多數時候是先生在家陪著我,給我畫畫、給我念故事、帶我看戲、帶我治病。
先生也打過我手板,也打過我屁股。一次是讀國小的時候偷偷拿了同桌的東西;一次是剛上國高,和隔壁趙二不寫作業、合伙騙老師。
“不善之人未必本惡,習以性成,遂至于此。梁上君子者是矣!”先生的話一句一句言猶在耳,而我呢?
先生的遺體由白布蓋著,我掙脫莫芪的手撲上去。
先生瘦了很多,他的兩頰深深凹了下去,原本光潔溫潤的面容變得枯黃憔悴,眼角額頭爬滿了皺紋,再也看不出當年儒雅溫和的樣子,成了枯朽的老人。
十四年……先生怎么會病成這樣?他走的一定很痛苦。
淚水不受控制地從我的眼角滑下來,我緊抓著先生的手,希望他再給我一點力氣,抬頭問道:“孟先生……怎么生的病?是什么時候走的?”
獄卒道:“牢里生病的人數不勝數,源頭不可查。0330是……”
他低頭去翻手里的檔案。
我無言。我敬愛的先生、尊敬的先生,怎么就變成了0330四個冰冷的數字了?先生一向心高氣傲,這種磋磨他如何能忍下去?我想著這些事,連呼吸都困難。
“兩天前的晚上走的。當時打了好幾個電話,沒人接。”
兩天前的晚上。
我聲嘶力竭地哭叫出聲。
先生啊,我不是秦仙兒,我是秦聞,您看看我啊!
我本來是能見先生最后一面的。
等電話的時候,先生在想什么呢。他忍了十四年的磋磨,一心想見到我最后一面,可是我沒有來,沒有來!
我做了什么,我在干什么!
我在花天酒地,我在任人羞辱,為了我所謂的情愛。
父親、先生和程叔的教導全被我混忘了,我秦仙兒,根本不配做他們的學生。
我也枉做人。
我哭叫著、嘶吼著去抓先生的手,不讓他們碰到我最心愛的先生。但是他們把我架開,把先生帶走了。
沒有人幫我。
我秦仙兒活了二十五年的世界,一瞬間全塌下來了。
我愛的人都走了,沒人能指望得上了。
莫芪盡全力拉住我,我朝著他哭喊撕咬狂叫。他只是牢牢地摁住我,把我帶回車上,帶到這個小院里。
我發著高燒,只恨自己怎么還沒暈過去一死了之。
我坐在東廂的椅子上,巨大的眩暈讓我站不起身。我隔著窗子盯著緊閉的院門,冷聲問莫芪道:“圈禁嗎?”
“不是的仙兒,”他過來扶住我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氣,喉頭動了動,“外面發生了一些事情,你得避一避。”
“放屁!”我一把揮開他,“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想把我關起來。”
“不是的!”莫芪道,“就一段時間,我保證。等我解決好了就接你出去。”
“你是覺得過一段時間我就不瘋了吧。”我冷笑,“保不齊我會瘋一輩子呢。莫芪,你以后可沒有槍使了。”
“我怎么和你解釋!”莫芪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在屋里來回踱了兩步,“一年,就一年,等外面消停了我馬上……”
“莫芪你他媽狼心狗肺!”我抓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