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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從濃郁的脂粉香味中回過神來,仿佛剛剛的爆炸聲依舊在耳畔震蕩著。
「還好,這兒安全得很。」在心里對自己這樣說著,畢竟先前的回憶實在有些過
于難忘。再次打量起周遭這個讓我再熟悉不過的地方——一個三層樓高,有著中
式內設的妓院;梳著丫鬟頭的侍者端著酒水穿梭在一個個房間之中,忙碌卻不凌
亂。盡管這兒的隔音效果不錯,但是難免有調笑聲會透過墻壁傳到外面。而我就
坐在三樓走廊一側的長椅上,等著身邊的房門被打開。說實話,這兒并不是個能
讓我安靜整理思緒的地方,只能盯著身邊五斗柜上那惡趣味的擺設打發時間。
房門終于開了,幾個穿西服的保鏢簇擁著一個謝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看
得出來這家伙似乎擔任什么要職,或是有著什么勢力。我拍了拍身邊的五斗柜,
就如說話前清一下嗓子引起聽眾注意那般,沒好氣地對那群人喊道:「喂!按規
定你們早就該出來了!都讓我白等了二十,啊不,半小時了!」畢竟我來的時候
也已經比約定時間晚了十分鐘,最初還在慶幸他們的拖延,但很快也沒了耐心。
「沒有人回答我的話,甚至都沒人回頭看我一眼,真是掃興。」就這樣想著,
我走進那個房間。樸素的現代風裝飾與外界仿佛不是同個世界,但是我明白,老
板只有在這樣的地方才愿意開口談些要緊的事情。不錯,這個妓院同時也是個情
報屋。我的表面工作是每周在大廳彈兩天的古琴,實際上會跑去各地為老板搜集
她想了解的事情,或者是完成顧客的訂單。雙份工資,外加超額完成任務時的報
酬,總之我還挺喜歡這份工作。
老板總是披著長發,身著黑色長裙,只露出一截小腿;而她的上半張臉一直
被一件白色面具所覆蓋,因此沒人知道她的真正模樣。從聲音來判斷,她也還算
年輕,估計三十出頭吧。此時她正坐在桌邊沉思,聽見我進來時的聲響,便抬起
頭望了過來。
「啊,我回來了,剛剛那家伙怎么會這么久?」
「因為他還有些別的想知道,因此我多花了些時間幫他查找,真是對不起你
了。」她的聲音溫柔且有著些許磁性,總讓我聯想起中世紀歐洲的貴婦人。頓了
頓,道:「這次的任務還順利嗎?」
我搖了搖頭,這該死的地方實在讓我無法施展:「簡單來說,就是盡管任務
有完成,但差點要交代在山洞里了。」老板早就習慣了我的夸張用語,于是點了
點頭。隨即,我又講述了些任務中的細節。
她瞇了瞇眼睛:「所以他們確實通過那個祭壇進行傳送,對嗎?」
「啊,是的,就是我沒能摸清傳送點的坐標罷了。鬼知道那群家伙是滾回魔
界,還是跑到別的啥地方為非作歹了呢。」
「好,我明白了,不過他們馬上就會處理掉這個地方吧?」
「我離開的時候周圍并沒有他們的人……因此嘛,告訴客戶,現在去調查或
許還來得及。另外,盡管這次搞砸了一點,但薪酬能保證的吧?」
「當然,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甚至查清了他們傳送所使用的符咒。」她拾
起桌上的一枚紙片,看了一眼,繼續說著:「啊,還有,下周會有重要客戶過來,
你到時候負責與對方合作,因此這幾天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點頭向她表示自己的謝意,便轉身離開了這里,走上依舊熙熙攘攘的大街,
沒入人群之中。
二
我,姓張名歆,如果說得矯情一點,字是東山。現在所居住與工作的地方,
位于一個緊貼日本的人工島上,名為東京王國。日本政府建造這個島嶼的初衷是
想將其建設成一個大體量的都市,但隨著工程的擱置,這地方卻成了犯罪者以及
魔界生物的天堂。這座島僅有一座與日本連接的橋梁,政府也放棄了對于此處的
監管,因此不同的黑社會都選擇在此處設立據點,并各自劃地而治。其中最為臭
名昭著的就是以原初吸血鬼埃德溫·布萊克為首建立的諾瑪德。這個犯罪組織已
經滲透到各處政府的內部,就連當今最為強盛的中華聯合與美聯也不例外;從幾
年前開始,美聯中甚至誕生出親近諾瑪德的一派勢力,使用他們來自魔界的科技
以及生化技術來對士兵進行強化。我曾經隸屬于中華聯合的一支特殊部隊,里面
的家伙都是與我類似的怪胎,有著不輸于日本對魔忍的單體作戰實力,但顯然不
如那群家伙們一般聽話。我向來對于中華聯合對于克隆技術的廣泛運用所不滿,
在一次作戰會議上終于因此與一位指揮官大吵一架,隨后憤然離職。好在我的實
力并不出眾,也不涉及什么機密任務,因此離職手續出乎意料得很簡單,沒遇
上
多少困難。
脫離了中華聯合之后,我就在東京王國定居下來,并來到這家名為紅杏的中
式妓院工作。老板與我隸屬的組織已經合作過很久,算是半個熟人。盡管先前我
倆不曾謀面,但相處十分順利,也很快成了朋友。生活一切順利,薪酬也相當可
觀;唯獨令我有些不滿的是這里的夜晚過于熱鬧,以至于霓光遮蔽了星空。
一方面,我確實對安靜的夜晚情有獨鐘,而更為重要的,是我所修煉的功法
原因。不像是日本的對魔忍,他們大多從血脈中繼承忍術;我所修煉的功法簡單
來說就是在夜晚吸納星光,并將其儲存在體內。而當需要使用能力時,我可以釋
放并操控所儲存的星光,甚至將其塑性成不同的實體。只可惜這套功法并沒有它
聽起來那么誘人,或者是說我修煉得不夠精進。星光像陶瓷那般堅硬且易碎,卻
同秋風般清冷肅殺。因此它常被近戰大師用以輔助劍術等體術的殺傷力,或是被
狙擊手作為子彈使用。然而我基礎身材過于瘦弱,純靠體術甚至不敵一般的混混,
就算使用星光給自己打造一套外骨骼也無濟于事。再說遠程,這種戰斗方式實在
不合我的口味,尤其是狙擊等暗殺手段,在我看來是勝之不武的陰險手段。
對于星光的開發,我可謂是另辟蹊徑。由于我在中華聯合時,經常擔任小隊
指揮一職,甚至有時會組織據點防守戰;因此一向來對于自己的指揮能力頗有自
信。結合指揮的長處,以及塑性星光的能力,我的戰斗方式是使用星光打造出一
隊披甲的戰士,并指揮他們進行作戰。而對于偵查任務更是得心應手,可以直接
凝出蝴蝶等昆蟲,通過它們的視角潛入狹窄的通道,甚至不必擔心本體被發現。
毫無疑問,這樣的戰斗方式對于星光的開銷非常大,因此居住在這地方并不
適合我修煉與恢復。每次任務結束后,我都會向老板要幾天的假期,去河口湖附
近的溫泉酒店住上幾晚。那地方開窗就能看見富士山的雪頂,迎面撲來的是鄉下
混著稻草味的新鮮空氣,而頭頂是低垂的星河。不得不說,能逃離紅杏的脂粉味
讓我舒服不少,更何況是這樣美好的環境呢。
三
就這樣回想著這兩個月以來在工作上巨大的變動,赤身裸體地躺進安在陽臺
上的浴缸中,開始催動體內星光的運轉。執行任務的疲憊在溫水與涼爽的夜空間
得到了不少緩解,就這樣,我抬頭望向遠處的富士山。盡管周遭的夜空清朗,并
充斥著濃郁的藍色星光,但是墨色的積云厚厚地壓住山的頂端,只余下它深棕色
的軀干。
略有些失落,我收回了視線,不由得又想起臨行前老板對我說的那番話。
「與重要客戶合作?」不禁感到些許的困惑。要知道,紅杏從不插手幫派甚至政
府之間的爭斗,只是進行對于情報的交易,這也使得我們長期處于和平狀態中,
不曾被卷入任何紛爭;而我現在作為老板的直屬部下,如果直接參與進客戶的任
務中去,會破壞我們一貫的常規,甚至引來敵人的報復性攻擊。對于這樣的決策,
我分外不解。「難道……我們會選擇加入一派的勢力?或者是有長期合作伙伴?
我可不想跟那群地下世界的家伙們打交道,沒準直接就在會場上跟對方的保鏢干
上一架呢。」
冰涼的星光絲絲縷縷從我身上散溢開、惹得水溫驟降時,我才回過神來,起
身回到屋內。看來是最近有些懈怠修煉,以至于沒法很好地掌控體內的星光,雖
說這點程度恐怕不會影響到一般的任務,但隱隱依舊有些不安。
周一清晨,剛結束一晚的修煉,身側的通訊器就響了起來。老板的語調是一
如既往的從容:「休息得還好嗎?今晚就會展開行動,你先回來,我會跟你說明
一些具體的內容。」
「先讓我睡一會兒吧,我現在不想動彈。」
「以后就不能前半夜修煉嗎?你那陰間作息早該改改了。」聽語氣,她頗有
些不滿。
「是是是,你是老大。等我兩個,算了,三個小時吧。」我輕嘆一口氣。
「兩個半小時。」說罷她就掛斷了電話。
還好我早就租下了這個房間,因此不用操心收拾行李與退房的瑣碎手續。關
好門,踏上欄桿,從陽臺上一躍而下。一個青藍色的滑板懸浮在半空中接住了我,
向遠處飛去,拖出一道長長的星光尾焰。
卡著時間點,我終于來到紅杏朱色的大門前。滑板重新變回一團星光,投回
我體內。東京王國還是以夜貓子居多,這會兒街上大多的店鋪都沒有開業,行人
也僅有幾隊來回巡視的黑幫成員,因此盡管我的出現方式有些過于顯眼,但并沒
有引起很大的
動靜。
剛打開VIP室的大門,就聽見老板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是在想,為什么我要打破紅杏的常規嗎?」
啊,看來我早就把心思都寫在臉上了,真不愧是情報商人啊。在心里暗自這
樣感嘆道。
「別急,聽完我介紹這次的任務,我覺得你能明白我的意圖。盡管與這邊的
勢力有所沖突,但是我相信賣給他們一個人情會是一筆不錯的交易。」這樣說著,
她打開手邊的平板,起身繞過桌子,遞到了我手里。
草草看完上面的內容,我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這么說,如果我們幫了這
個忙,豈不是會被別的客人懷疑與日本政府有染?」任務本身的內容更是另我驚
訝:「等等,那位號稱是最強對魔忍的阿莎姬居然在執行任務時下落不明???」
井河阿莎姬,是這一代井河家族的首領,同時她也是對魔忍培訓機構五車學園的
校長。不僅如此,她還被稱作是最強的對魔忍。從當時還在中華聯合時看到的資
料,我依稀記得她的忍法能使得反應能力以及動作速度提升至常人的數倍。總之
就是一位手握重權的政府親信,居然就這么輕描淡寫得消失了,簡直有些匪夷所
思。
「一條條來跟你解釋吧。」老板打斷了我的提問,繼續說著「首先關于紅杏
保持中立的問題,你可以以自由雇傭兵的身份參與行動,而非作為我的部下;如
果真惹上了什么勢力,政府保證能夠替你妥善處理的,這也是他們開出條件的一
部分。」
「對于第二點,井河小姐在東京王國執行任務時失去聯系將近兩周也是不用
質疑的事實,別的情報來源也為我確認過。包括政府也與島上或許有這般實力的
組織進行過交涉,仍舊一無所獲。因此我懷疑是諾瑪德的干部以個人動機設下的
圈套,手法才能如此隱秘。政府來尋求我們的幫助一方面也是無奈之舉,這段時
間他們似乎已經在東京王國派出過四五支小隊,但完全沒有井河小姐的消息。不
過我們搜集情報的能力就比他們強得多,經過上個禮拜的整理,井河小姐似乎是
被抓獲后關押在島上的某一處;我們的人也將目標的范圍縮小到一個街區之內。」
她繼續補充道。
「那如果背后是諾瑪德這樣龐大的怪物,就算是日本政府給的保證也不能有
什么實際作用啊!天知道政府里本身有多少人就是諾瑪德的間諜呢!」
「首先,如我所說的那樣,這應該是某位干部的個人行為,而非組織的要求,
不然總會有風聲走漏的。因此,幾乎不可能你會被整個怪物所盯上,所以無論是
政府也好,或是我們也好,應對起來并不會那么吃力。」見我依舊瞇著眼睛,她
繼續說:「無論成功與否,報酬都相當可觀。他們也非常歡迎你辭去在我這邊的
工作,去五車或是哪個家族居住。我相信那樣的保護會更能讓你安心一點。」
「我來日本就是為了能遠離這些政治,或是別的是啥糾紛;其次,我也對于
現在的工作非常滿意。」
她很清楚,當我發脾氣的時候,聲音會顯得意外冷靜;她早就料到我會有這
樣的反應了。「那如果,我只是說如果,日本政府已經打算清理諾瑪德在日本的
所有勢力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光是阿莎姬失蹤,他們就有足夠的理由動用五車的全部力量,甚至聯合幾
大家族,對諾瑪德展開攻勢。現在只是為了能確認她的生命狀態,以便是否要進
行后續的營救任務罷了。等到全面行動展開的時候,你當然也能指揮一支最為精
銳的小隊,親自執行任務。」她又補充道:「另外,如果我告訴你,她現在每天
遭受凌辱與虐待,甚至是肉體的改造;以你的性格,即便我沒讓你動手,你也一
定會去救人的吧?」
她最后一句確實說到了點子上。我確實有些看不得黑暗,因此對于東京王國
如便飯般的犯罪頗為不滿。我的對策便是報以一種眼不見為凈的心態,免得給自
己、或是紅杏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但如果有骯臟的事情就恰好發生在我眼前,或
被我得知了,那自然也不會繼續坐視不理。再者是對于諾瑪德親自出手一事,因
為我對它也確實積怨已久,因此這樣的提議非常有吸引力。
沉思了約幾分鐘后,我終究是嘆了口氣:「說說今晚我具體要做些什么吧。」
「我以為讓你接受這個任務會非常耗時呢,因此才早早把你叫了過來。」她
苦笑著搖了搖頭,「誰知道我甚至沒用上備選的計劃。」
「那我現在可以去睡覺了?」
「對方派來與你合作的人今天下午就會到,你不如先看看她的資料吧,以便
之后的合作。」她從我手
上取回了平板,在輕點幾下后又塞回了我的手里:「名
字是八津紫。」
「啊?那個井河家的下忍?就是藍色頭發,掄著超大斧頭,自愈能力比不死
鳥還強的那位?」邊說著,我邊用空閑的手捏出了一柄超大的旋風刃斧頭。
老板不禁有些驚訝:「我一直以為她知名度并不高呢,居然連你也知道?還
是說你在中華聯合的時候是那種天天跑資料室的人?」
「也不是你想的那樣,無非對魔忍里漂亮的大姐姐實在太多了,有空的時候
會翻翻,也就因此記住了幾個。」
「這樣嗎?那我怎么沒見你對我們這邊的女孩子有多上心呢。」她微微有些
困惑,隨即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莫非是已經心有所屬了?」
「行了,也別拿我說笑了,既然我已經了解了今天要合作的對象,現在可以
去睡了嗎?」我并沒有接過話來。
「好吧,記得吃午飯,我希望你不要以很糟糕的狀態來面對任務。」緊接著,
她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真是意外啊,竟然連你這樣向來自說自話的家伙也有
這么不坦率的一面。」
「啥?」
「我說合作的時候別太自作主張了!盡管你有按自己想法行動的權利。」她
撇了撇嘴。
「曉得啦!」說罷我離開了紅杏,向著自己住所走去。
午后,我端著一杯紅茶悠閑地坐在窗邊,隨意地翻閱著一本情色雜志。換做
是平日,我應該是悠閑地打發掉這個下午,并等待夜晚的來臨。通訊器的響聲戳
破了我的幻想,上面簡短地寫著任務的內容——目標范圍縮小到了一棟房子,因
此需要對其進行偵查任務;如果情況允許,救援任務也可以一并展開。將茶水一
飲而盡后,我嘟囔著離開了家。
夜晚降臨,路邊的霓虹招牌一個接著一個亮起,整個犯罪者天堂又回到了鬧
哄哄的狀態。我與紫并肩走在一條滿是妓院與夜總會的道路上,店門口有不少穿
著暴露的女郎在招攬客人,甚至有魅魔或是精靈等來自魔界的種族。我與紫并肩
走在這條繁華街道熙攘的人群間。在她黑色的外套下,是一身膠質的白色對魔忍
戰斗服;那件衣服的裸露度就跟我當年在資料上看到的一樣高。不僅如此,這件
色氣的膠衣同樣也能勾勒出她那玲瓏的身體曲線。不過現在這番風景卻被那件外
套遮得嚴嚴實實,只余下一雙有著金屬后跟的長靴以及一截同樣是膠質的白色長
襪。她那柄標志性的長斧被藏在外套之下,只余下斧柄從領口穿出。
我穿著一件淺黃色風衣,豎起領子,默不作聲地低頭趕路。直到紫終于開口,
輕聲感嘆了一句:「真是意外啊。」
「嗯?」我提起了興趣,望向她。
「我這邊拿到的資料,說你是個特例獨行且忠于自己欲望的人;我還以為你
會是個什么奇怪家伙呢,沒想到你連頭都不抬一下,難不成是肌肉長腦袋里的武
斗派?資料上也沒說啊。」不難聽出,她對我現在的舉止有些好奇。
「嘛……你說的也沒錯就是了,只不過這次任務有些更另我在意的地方罷了。」
「你也是阿莎姬的粉絲?」
「不,并不是。無非是些我的個人原因。」我立刻又補充道:「一定不會影
響到你們制定的計劃,我會好好完成我那份任務的。」
她微微點了點腦袋,繼續與我無聲地向前走著。
到了。
這是一條較為黝黑的小巷,并沒有商戶會選擇在這種地方營業。兩側破敗的
樓房上僅是亮有幾盞燈,其余的窗口盡是黑暗。而在小巷盡頭有一棟較大的屋子,
涂了劣質白漆的墻已經倒塌了一半,并散發出潮濕腐朽的氣味。要不是線人提供
的信息,我也絕對不會想到阿莎姬被關押在這種地方。
四周的安靜與剛剛喧鬧的街道形成強烈反差,不過對于這種早就被放棄的巷
子而言,也并非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走到墻壁的破損處,我試圖向著里面張望。可里面看不見一絲燈光,只有陳
腐的味道鋪面而來。凝出一只蝴蝶,我正準備將它放入進行勘察時,小巷突然變
得比剛剛更黑了一些。我倆差異地回過頭,才得知中了埋伏。大約三十余人的隊
伍,動作整齊,訓練有素。他們每人都身穿厚厚的金屬外骨骼,只有領頭的那人
除外。領頭的大概只有一米六多的身高,滿臉亂蓬蓬的黑色胡須,其上卻是一顆
禿瓢。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上滿是兇光,粗聲粗氣地對我們說道:「對魔忍不屬于
這里。」
隨即,紫一把從背后抽出斧頭,尖銳的斧刃一下便將那件遮掩用的外套斬開,
露出其下的戰斗服。沒有說話,她只是用長斧斜指向那隊敵人,并瞇了瞇眼睛。
為了拖延些許的時間,或者是對于和平解決問題那一點點的期許,我接過話:
「我是自由傭兵,并不是你想找的人,今天我準備……」忽的,我心生警覺,立
刻將手中捏著的蝴蝶甩向身后。在半空中,蝴蝶變成了一小面圓盾的外形。
然而我對于星光控制的異常,使得盾牌位置的精度出了一點偏差。
那是一發大口徑的狙擊槍子彈,恐怕連擊穿戰車鋼板也不在話下。那顆巨大
的子彈就這樣蹭過盾牌的邊緣,劃出一溜火星。
子彈的目標并不是我。
摩擦并沒有影響它的彈道。我就眼睜睜看著它釘入了紫的后腦,在它穿出時,
腦袋整個炸了開來。碎骨、腦漿,與沾滿鮮血,卻又因高溫而焦黑的藍發濺得我
滿身血污。我也算是個經歷了不少殘酷戰爭的戰士,但此刻卻愣在了原地,直到
她斧頭落地的「哐啷」一聲巨響才將我喚醒。
連忙扶住她即將倒下的、失去腦袋的軀體。對于普通人而言,這種程度的損
傷已經完全沒有救治的必要,即便是對紫這樣特殊的能力者而言,也同樣算是非
常嚴重的創傷。我立刻手忙腳亂地用星光裹住了傷口,并試圖背起她破損的軀體。
誰知道兩個身著重甲的士兵視線越過了我,徑直向著紫走去。而領頭那個混混模
樣的大叔,更是直接掏出通訊器說道:「目標已捕獲,正在回收。」我的存在徑
直被無視了,或許是拿定主意覺得我不敢對他們動手,又或是覺得我的實力不足
為懼,總之根本沒把我放在眼里。
「鐵浮圖!」我輕喝了一聲。
沒由來的怒火從心底冒出,身后的盾牌瞬間破碎,綻放出足以致盲的強烈星
光。星光厚厚地堆滿整條小巷,霎時如白晝般;空氣像是被凍結般變得厚重,難
以呼吸。朝我們走來的士兵中,左側那位最先從錯愕中反應過來。在他正準備舉
槍射擊時,一柄有著幾圈長釘作為裝飾的馬槊從虛空中刺出,扎穿了他的身體。
那層厚厚的金屬外骨骼就像是熱刀下的黃油一樣,完全沒起到任何防護作用。緊
隨著馬槊,出現了一匹星光構成的駿馬,以及其上身披厚重鎧甲的騎士。盡管不
是致命傷,但他狂噴鮮血倒飛出去的樣子讓人有些膽寒。
更多的馬蹄聲從星光里傳來。一支約有十多人的騎兵小隊憑空出現,并排列
成三角形,向著對面的匪徒沖去。馬槊與長槍瞬間擊穿了數具披甲的身體,當然,
我也不會放過那個首領。在更多的人反應過來之前,騎兵已經沖破了他們的防御
網,跑上街道。我背著紫的身體,攀在一位騎手的身后。盡管暫時脫離了危險,
但此時的心情卻是愈發沉重。
街道上的人群早在諾瑪德動手前就已被驅散,只余下幾扇玻璃的旋轉門在各
色霓光招牌的照射下發出吱呀的聲響。咖啡吧桌臺邊上幾只馬克杯被打翻,深棕
色液體順著桌腿淌下,隱約還冒著些許的熱氣,看來幾分鐘前仍有客人坐在桌邊。
這些信息對我而言足夠了,因為僅是一個諾瑪德干部的勢力,肯定無法同時在這
片黑幫橫行的土地上做到大面積封鎖街區。既然對方也是剛下的手,因此一旦被
我沖破包圍,就很難再次逮住我們。
一邊從馬背上往不同方向派出幾只蝴蝶探路,我一邊通過密線聯系上老板。
在斷了兩次信號后,終于接通了紅杏vip室的頻道。
等不及她先開口,我簡短地說了幾句,這足以體現目前局勢的糟糕:「是假
情報,我們中計了,紫受了重傷,幾乎整個腦袋都沒了。我需要你幫我安排線路。」
她一向來處事不驚的語調終于也有了些訝異:「你聽著,離橋最近的那個大
型港口并不被任何一個勢力所控制,你先去那兒,我立馬聯系對魔忍那邊的支援
隊伍。還撐得住嗎?」
「剛剛為了突圍消耗了不少的星光,大約有三分之一吧;現在我倆狀態都很
不妙,盡快需要支援。」
沒等聽到她的回應,蝴蝶那邊傳來各處的封鎖線景象就令我不得不掛斷通訊
器,將注意力放回戰場之上。「該死的,他們憑什么有這么多人!」我咒罵道。
在我通往碼頭的必經之路上,至少布有三層的封鎖線,每層都有幾十人之多,其
中不乏有魔族的人手或是身穿美聯外骨骼的精銳戰士。盡管我也已經料到他們一
定會在我的必經之路上設置障礙,但這樣的兵力實在有些過于為難我了。
不過從現在的局面來看,我也并非處于毫無勝算的尷尬處境之中。越是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