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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樂樂想不到這武官如此顛倒黑白,絕口不提丐幫拐賣人口之事,還說是合法生意,她想要反駁,卻看見官軍隊伍里有個人,依稀就是剛剛逃掉的華陽雙盜之一。
那道人拿布巾包了頭,又換掉了道袍,連臉都不蒙,就這幺大搖大擺跟著回來,混在官兵之中。
徐樂樂瞬間明白,這是赤裸裸的官匪勾結(jié),對方不止放任丐幫拐賣人口,連朝廷懸賞的通緝犯都奉為上賓,絕無可能講什幺理,猛地拔劍,怒道:“你才目無法紀(jì),膽大包天!既然你一定要顛倒黑白,那我們唯有用劍討公道!”
三水劍派眾弟子也跟著拔劍,萬云澈怒吼道:“你們想恃武抗法嗎?三水劍派想造反?”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無論徐樂樂,還是一眾師兄弟都僵在當(dāng)場,這不是江湖糾紛,也不是暗中行動,可以事了拂衣去,半點不留痕跡,對面并非綠林匪徒,也不是江湖敗類,是真正的官身,代表朝廷。
到時候要真是被朝廷當(dāng)作造反,天龍一族借機發(fā)難,連師門都要被牽連,這幺大的后果,誰也擔(dān)不住。
眾人一時間手足無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一般念頭:行俠仗義,不該是恩仇快哉?都救出人了,怎幺還會弄到這幺復(fù)雜?這究竟是什幺世道?
徐樂樂本能回頭,想找白夜飛的身影,想要看他有什幺主意,心內(nèi)不知不覺已將他當(dāng)成了唯一救星、定海神針,卻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白小先生連同他的護(hù)衛(wèi)、妹妹都已不見。
……難道他已走了?
一時間,徐樂樂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是后悔、迷茫還是失望。
“一群賊子,冥頑不化,小的們,給我拿下!”
萬云澈一聲暴喝,兩邊官兵紛紛拔刀進(jìn)逼,三水劍派諸人不敢出手,也不愿就這幺束手就擒,節(jié)節(jié)后退。
驀地,一聲清亮笛音響起,動人心弦,一觸即發(fā)的緊張氣氛陡然緩和,所有人都朝著聲源看去。
巷子更里頭,一眾婦孺身后,白夜飛踩在一個石臺上,吹著竹笛,全神貫注,瀟灑自若,仿佛分毫不知外界發(fā)生的一切。
云幽魅靜靜站在另一頭,姿容似仙,趁著所有人都被白夜飛吸引注意,無聲拍了拍手,一道金光綻放,高速直往官兵那邊飆去。
徐樂樂隱約看到一抹金黃色的光影,好像有什幺東西從身側(cè)高速掠過,卻又不敢相信,因為那東西的形影……很像超大號的蟑螂。
“什幺東西……”
萬云澈看到白夜飛吹笛,勃然大怒,剛想要斥罵,就見金光襲來,拔刀的手未及動,身側(cè)忽然有水聲涌來,似被人照頭照臉潑了一盆水,溫?zé)岫瘸簦瑒澾^眼簾時,一片血紅。
……這是……血?
萬云澈錯愕難當(dāng),側(cè)頭看去,剛跟上來的那名道人,已在剎那間被殺,上半身整個破碎,只余下半身搖搖晃晃,傷口極為古怪,像是被千百蟲蟻啃噬了血肉,又仿佛被上百利刃瞬息高速切割。
“啊……”
萬云澈才反應(yīng)過來,驚聲慘嚎,想要呼喝手下護(hù)衛(wèi),一把劍悄悄搭在他脖子上。
陸云樵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身后,一手按住萬云澈肩膀,另一手橫劍他頸前,冷冷道:“動一下你就人頭落地。”
萬云澈不是八旗勛貴,能一路做到守備,也是登元好手,當(dāng)年也號稱五元有望,本不至于被一招制住,只是當(dāng)官后疏于修練,剛剛又被道人的死狀嚇得失了方寸,十成本事去了七成,陸云樵按照白夜飛囑咐,悄然潛到周遭,等聲東擊西發(fā)動后,有心算無意,輕易就將人制住。
長劍加頸,萬云澈反而略微醒神,又用起來老套路,強裝鎮(zhèn)定,厲聲喝道:“你們膽敢脅持朝廷命官,難道不怕……”
二話不說,陸云樵手中發(fā)力,勁逼劍刃,萬云澈頸上立刻見血,知道這家伙確實是兇人,忽悠不過,連忙大喊:“好漢饒命!”
陸云樵恨恨道:“像你這樣的狗官,顛倒黑白,勾結(jié)匪徒,殺你十次都不嫌多。”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錯了!”萬云澈哭喪著臉,連聲求饒:“好漢你是哪路的?師承何門?我和大江盟、丐幫都有些關(guān)系,說不定……”
“不用拉關(guān)系。”白夜飛走上來,拱手笑道:“我們都是守法良民,只是路見不平,想找本地長官提告。眼下只是有些誤會,怕這趟路不好走,想請閣下送我們一程。”
良民、提告……武官忍不住向前伸了伸脖子,又急忙縮回來,滿臉不可思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滿心只有一個念頭:哪有這樣的良民?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萬云澈可不敢多問要去告什幺官,堆笑道:“那好,那好,我這就給好漢帶路。”
白夜飛再拱手,陸云樵稍微將劍挪開,手依然按住他肩膀,“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