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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宸心璃都開始感覺氣氛有些對勁,不過,當她的目光落在慕塵言呈遞給祁墨的一張清單時頓時傻眼了。
那清單上所列的東西都是絕影坊最需要的,而在王城這種繁華卻稀奇物資匱乏的地方根本找不到這些東西,就連北離國的其他地方也很難找到。估計也只有鎩羽城城主慕塵言能夠搞來這些東西。
最為重要的一點是,就前世宸心璃對慕塵言的了解,這個時候的慕塵言才剛加入絕影坊不久,更為確切地說是剛被祁墨收入麾下不久。
雖然祁墨和慕塵言早已相識,在他們還都只是少年的時候就已經(jīng)相識,而且迅速成為了知己朋友,但對于加入絕影坊,慕塵言一直沒有答應(yīng)。
既然是剛加入絕影坊,必然對絕影坊的運作不那么熟悉。祁墨是個什么樣的人宸心璃最為清楚,就算他和慕塵言是朋友,也絕不可能在慕塵言都還跟絕影坊沒有半點關(guān)系的時候就把絕影坊的運作細節(jié)告知給慕塵言。
前生,慕塵言整整花了三年的時間才把絕影坊的運作給弄清楚,要知道他慕塵言可是這方面天賦異稟的人,打理鎩羽城的時候,干凈利落,從沒有自己不清楚的地方,他也決不允許有不清楚的地方。
可是,為什么,宸心璃再回到這個時候,慕塵言竟然和前生有那么大的出入?竟然對絕影坊了如指掌?
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她記憶出問題了,可她什么都記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出問題?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想到這里,宸心璃忽然微瞪大了雙眼,驚愕地看向慕塵言。
而慕塵言的目光則定格在祁墨的棋盤上。
那是一盤并不復(fù)雜的棋盤,連宸心璃這種下棋白癡都看得出來。可祁墨竟生生被卡住了一般。
慕塵言也不及,只是靜靜地等著,面色輕松。
遠在一旁觀戲的藍奕辰和慕子言則不同,他們倆的心不約而同地緊緊擰成一團。
他們都有同一個認定,那就是慕塵言死定了!
如果是在先前,或許慕塵言還有一線生機。可是現(xiàn)在,沒有了,完全沒有了!
你看主上夫人都用什么眼神在看著他啊!直勾勾的眼神啊!仿佛慕塵言的臉上有什么東西是她讀不出來的,任誰看了,都會認定這個女人和這個男人的關(guān)系不一般。
藍奕辰和慕子言都看得出來的事情,他們相信主上祁墨會看得更清楚。
慕子言不淡定了,他先前只是看戲的心理。可是當真涉及到自家兄弟性命的事情時,他不敢含糊了,尤其是,這個哥哥對他這個弟弟可以說是如父如母。
“哥……”慕子言在心里吶喊咆哮,恨不得直接走進去把哥哥慕塵言給拽走。
藍奕辰看到慕子言的臉被擰成猙獰的一團,猙獰中又顯出幾分可憐,讓藍奕辰看了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
然而,真正的當事人慕塵言卻跟沒事人一樣,依舊面色平淡。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是靜止的,只在每個人的內(nèi)心流動。
過了許久,祁墨那雙很少會凝起來的眉頭會忽然猛凝了一下。
一直面色平靜的慕塵言在看到祁墨這一忽然的動作時,心還是為之咯噔了下。
他到底還是敵不過祁墨的。
慕塵言在心里感嘆。
“主上,絕影坊需要的東西,屬下都帶來了。”
慕塵言沒再保持平靜,而是主動打破了沉悶如凝固的氣氛,面色也浮上幾許謙虛。
慕塵言的進退得宜讓宸心璃再次為之一驚,依舊宸心璃前生對慕塵言的了解,他剛加入絕影坊的那一兩年,雖然做事情極為認真,可在骨子里還是不怎么甘心情愿的,所以,他根本不可能用這種極為謙遜的下屬口吻跟祁墨說話。頂多也只能像剛才那樣,云淡風(fēng)輕,不卑不亢。
他——為什么和我前生認識的那個慕塵言不像?
宸心璃的心咯噔了一次又一次,腦子快速地運轉(zhuǎn)著,卻還是不能一下子想通其中的原因。
慕塵言的退步讓祁墨緊緊凝在一起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些,但面色還是那么嚴肅。
“本尊知道了。”
祁墨說完這句便站起身來。
從放下棋子到站起身,祁墨始終都沒有看宸心璃一眼。可慕塵言卻看得很明白,祁墨的余光沒有一刻離開過宸心璃的身上。
宸心璃惹禍了,難道這個傻女人自己還渾然不知嗎?
祁墨起身后,一步步朝著慕塵言走去。
慕塵言感受到了強大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完全是碾壓式的,如同帶著千軍萬馬的王者兵臨城下,威嚴不可侵犯。
當祁墨走到慕塵言跟前,距離慕塵言只有一步之遙時,慕塵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這種感覺很難受,就好像有人將他的頭強行扼住,讓他處于一個完全不能呼吸的環(huán)境,有點像溺水的狀態(tài)。
慕塵言發(fā)誓,他這輩子都不會忘了祁墨臨近他時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就好像一身戎裝的戰(zhàn)王在看到一個普通敵軍竟然要搶奪他的戰(zhàn)績一般。
而且,更要命的是,當慕塵言都完全承受不住的時候,祁墨竟然伸出右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是在以前,這個動作一點都不奇怪。可是在這會兒,這個動作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讓慕塵言內(nèi)心徹底低到塵埃里的包袱。
慕塵言承認,不管是不是想和祁墨較量,他都輸了。
祁墨做完這一系列極富侵略性的動作后,牽過了宸心璃的手,也不管宸心璃的手上還有一枚沒有來得及放下的棋子。
祁墨的目光微凝了一眼那枚無辜的棋子,仿佛宸心璃此時手中放不下的這枚棋子,就是慕子言一般。
祁墨巧妙的從宸心璃的手中奪過了棋子。
“以后,不許再下棋。”
祁墨極為霸道的一句話忽然出現(xiàn),讓還沒回過神來的宸心璃聽得云里霧里的。同時在心里喊冤枉,明明是祁墨叫她來下棋的,怎么忽然又說以后都不許下棋了?
都說女人的心思難猜,看來,這男人的心思也好猜不到哪兒去。
看著宸心璃被祁墨強行帶走的樣子,慕塵言緊緊拽住的心才得到了一絲舒緩。
宸心璃被祁墨拉著走了很久才稍稍回過神來,回過神的她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祁墨竟然把她帶到了休息的房間。
除了夜晚入睡,祁墨根本不會怎么來這個房間的。
這大白天的,這是要做什么?
祁墨拉著宸心璃走進房間后,房門竟然自動關(guān)上。
宸心璃知道是祁墨發(fā)出的內(nèi)力關(guān)上了房門。
祁墨要干嘛?
他怎么忽然生氣了?
一會兒要她下棋,一會兒又不許她下棋,一會兒又把她帶到這里來,還關(guān)門……
一種不好的預(yù)感爬上宸心璃的心頭。
盡管宸心璃并不知道祁墨為什么要這么做,但她很清楚,惹到祁墨,不管是誰,日子都不會好過。
宸心璃還不算笨,她把最近發(fā)生在祁墨身邊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立馬就猜到祁墨此時的情緒跟慕塵言有關(guān)。
原來是祁墨受不了自己因為好奇慕塵言的種種而多看了他兩眼。
該怎么辦?
宸心璃的腦海才剛蹦出這四個字,就看到眼前一團黑影壓來。
宸心璃都還沒看清楚黑影是什么,就感覺嘴唇傳來一陣柔軟。
天旋地轉(zhuǎn)的感覺如潮水般涌來……
不知過了多久,宸心璃的耳畔傳來祁墨的聲音,“如果以后你還對其他男人有這么高的興趣,本尊一定會讓你知道厲害。”
“其實……”宸心璃想解釋,后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沒辦法解釋,有些事情,越解釋,越顯得虛假。
不過,好像這會兒祁墨也沒有心思聽她解釋,因為她發(fā)現(xiàn)祁墨的呼吸聲慢慢粗重起來。
……
情不自禁而又小心翼翼,這種感覺祁墨不喜歡,卻又不得不如此,他開始對宸心璃肚子里的那只小家伙有點小意見了。
當祁墨摟著宸心璃斜躺著休息時,祁墨發(fā)現(xiàn)眼皮好重,而擁抱著宸心璃的感覺實在太舒服。
慢慢的,祁墨陷入了沉睡。
參天的骨藤樹下,一個翩翩身影正立在那兒,決然獨立。
那身影穩(wěn)重的樣子讓人生出強烈的踏實感來。
宸心璃一步步靠近那身影,清風(fēng)徐來,樹葉微動。
“你來了。”
那身影率先說話了。
宸心璃站定,目光盯著身影。
這身影啊,雖然隔了一世,而今再見,還是會讓她雙目泛紅。
“我本應(yīng)該先到的。”
是宸心璃約了慕塵言在這里見面,而且是趁著祁墨睡得很熟,偷偷約的。
這很不厚道,可是,宸心璃太想揭開慕塵言身上的秘密。
有一股強烈的直覺告訴宸心璃,慕塵言絕對不是她前生認識的那個慕塵言。就算是,也有哪里不對勁!她必須找出答案,否則,她寢食難安。
身影轉(zhuǎn)過來,露出慕塵言那張沉穩(wěn)的臉,那張臉仿佛一年四季都帶著春日般和煦的笑,任誰見了都覺得親近。
可是,恐怕只有慕塵言自己知道,他的春風(fēng)和煦從來都只對宸心璃一人露出,就算是慕子言,也很少哦看到他這種面色。
為什么要如此?
慕塵言自己也難以解釋。
“我一向喜歡早到。”
慕塵言說得云淡風(fēng)輕。
恐怕,只有慕塵言自己知道,此時,他云淡風(fēng)輕的外表下潛藏的是怎樣一顆忐忑不安的心。
剛才,宸心璃不過是多看了他一眼而已,他就要被祁墨的眼神殺死,而今他竟然還敢偷偷和宸心璃會面,還是背著他。
慕塵言真的不知道,如果祁墨知道了這件事情,他會怎么死。
宸心璃才沒有想這么多,她的目的很明確,她就是要揭開慕塵言的面紗,露出他的真容來。
“你是不是早就認識我?”
宸心璃直截了當。
慕塵言雙目微凝,嘴角浮起一絲略顯刻意的笑意。
“為什么你會有這樣的想法?”
慕塵言的話讓宸心璃想崩潰,他的語氣完全是對小孩子說話的語氣。
宸心璃緊緊盯著慕塵言的雙眼,宸心璃總是相信眼睛是不會說謊的。
“你只需要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宸心璃的雙眼里滿是霸道,并不會因為慕塵言用這種對小孩子說話的語氣跟她說話,就泄下氣來。
“這很重要?”
依舊是讓宸心璃抓狂的對小孩子說話的語氣。
“我要你回答我。”
宸心璃也絕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她的雙眼十分堅定,那架勢極為明確地表明了,如果慕塵言不能說明白講清楚,那么他休想從這里離開,就算祁墨來了也不行。
慕塵言被宸心璃看得有些心虛,仿佛他早已想好的那些掩飾在這一刻顯得如紙一樣薄,只要宸心璃再用一點力道,就會被捅破。
“夫人……”正當慕塵言想說點什么的時候,一個人影飛速竄入了他們的視線。
“哥,你簡直也太……”
原來是慕子言,在慕子言的身后自然還有萬年孤高冷傲的跟屁蟲藍奕辰。
慕子言一把拽過慕塵言的手,將慕塵言拉走了。
宸心璃真的有種想手撕了慕子言的沖動!他在怕什么?
藍奕辰看到宸心璃一直盯著慕子言和慕塵言的背影,心里也陣陣狐疑起來:為什么主上夫人對這個慕塵言這么感興趣?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等會兒主上來就慘了。
慕子言和藍奕辰來得的確還算及時,因為他們在剛走,祁墨就出現(xiàn)在了宸心璃的身后。
之后的幾天,祁墨把所有的事情都推掉了。宸心璃看到祁墨始終都守在距離她最遠不超過十丈的地方感覺有些奇怪,這個男人——怎么忽然不忙了?
不過,宸心璃更多的時候還是在想關(guān)于慕塵言的事情,她總覺得慕塵言的身上潛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只有揭開這個秘密,她才能真正舒坦。
宸心璃一刻也沒放棄過觀察慕塵言,然而,有祁墨這個阻礙,宸心璃能獲得的信息極其有限。
慕塵言倒是沒把宸心璃的過度關(guān)注放在心上,依舊忙著身為祁墨最得力屬下該做的事情。
這日,慕塵言找到藍奕辰詢問有關(guān)夜睛蛇的事情。
當慕塵言告訴藍奕辰,夜睛蛇在皇宮里出現(xiàn)了,藍奕辰還以為慕塵言在說笑話。
“王玥她知道自己的血有用,卻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血液能夠訓(xùn)話夜睛蛇。”藍奕辰很自信。
慕塵言卻直接腰斬了他的自信,“她早就知道了,她不光知道她的血液能夠馴化夜睛蛇,而且還知道她的血液對于普通的動物亦有短暫的馴化作用。”
即便如此,藍奕辰也不關(guān)心,“皇宮的那些事情,如果沒有主上的命令,我才懶得搭理。”
“可如果她威脅到你了呢?”慕塵言面色認真。
藍奕辰雙目也跟著嚴肅起來,“你是說她倚靠古媚來對付本王?”
慕塵言無語,“既然你知道她跟了古媚,為何不斬草除根,讓她沒有辦法利用她的血液做任何事情。”
藍奕辰看了慕塵言一眼,“你啊,站著說話不腰疼,王玥身上的血液百年難得一遇,你要我直接殺了她,我可舍不得。如果不是她惹到了主上夫人,我都舍不得把她趕走。”
慕塵言站起身來,目光看向皇宮所在的方向,“你可以把她繼續(xù)留在身邊。”
“為何?”藍奕辰面色嚴肅,他就是這樣,玩笑的時候,可以和慕子言一點正形沒有,但一旦涉及到做事情,他就會極其認真。
慕塵言只留下三個字便走了。
“控魂蠱”
這三個字足以讓藍奕辰整個身體為之一顫,他做夢都想調(diào)制成功這種蠱毒,這種蠱毒具有控制人的作用。一旦靈蠱族擁有這種強大的蠱毒,那在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任務(wù)的成功數(shù)量會成倍提升。
如此厲害的東西,藍奕辰當然做夢都想擁有。
他也一直在調(diào)制這種蠱毒,卻是一次次失敗。失敗到他都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靈蠱族最天賦異稟的靈蠱王。
當他對控魂蠱失去信心的時候,慕塵言卻說王玥的血液跟控魂蠱毒有關(guān)。那還等什么?接王玥入絕影坊!
藍奕辰的動作很快,而且他有的是辦法讓王玥脫離古媚,來到他的身邊,重新享受他的寵愛。
王玥當然愿意回到絕影坊,只要有慕子言的地方,就是她王玥最想呆的地方,哪怕那里是地獄。
王玥回到絕影坊的事情,藍奕辰也是提前跟祁墨打了招呼的。
這種小事,祁墨沒有多管,而今他的心和他的眼睛都在宸心璃身上。
倒是宸心璃有些疑惑,藍奕辰為何忽然又把王玥接回絕影坊,想必跟那個慕塵言有關(guān)。
有祁墨在,宸心璃不便接近慕塵言,但她找藍奕辰還是沒問題的。
這些日子藍奕辰一直貓在他的制作蠱毒的內(nèi)室,那里只有絕影坊最頂層的人物才可以靠近。
宸心璃來到內(nèi)室外時,侍女們有些遲疑,雖然宸心璃是女相,又是主上的女人,可是,如果她們沒有記錯的話,主上和靈蠱王都沒有明確地說過主上夫人可以出入這里。
打理內(nèi)室的侍女都有些古板,當初藍奕辰也是看中她們這一特質(zhì),因為古板一點,才不會隨便讓人靠近內(nèi)室。
宸心璃看到侍女們?yōu)殡y的模樣也無心為難她們,只是目光微冷地看著內(nèi)室的門。
一股強烈的直覺告訴宸心璃,這扇門的背后一定有她想要的答案。
這股感覺越是強烈,她越是想到里面去一探究竟。
在這股強烈感覺的趨勢下,宸心璃沒再憐惜侍女,徑直往里面走去。
宸心璃的腳步才剛踏出一步,侍女就高度緊張起來,雙目驚愕而不知所措地盯著宸心璃的腳。
“你們沒長眼嗎?”藍奕辰的聲音忽然響起,他直接走到侍女跟前,對著侍女吹鼻子瞪眼,“主上夫人是誰啊?她來這兒是我們的榮幸,你們怎么還不趕快把夫人給扶進去?”
侍女們這才反應(yīng)過來,要攙扶宸心璃。
宸心璃微微收回了手,徑直走入了內(nèi)室。
宸心璃之所以直接走進內(nèi)室,是因為她發(fā)覺今天的藍奕辰有些異樣。
或許這絲異樣就跟她想要的答案有一定的關(guān)聯(lián)。
宸心璃走入內(nèi)室的時候,內(nèi)室還有一個侍女。那侍女神色慌張,盡管經(jīng)過高強度訓(xùn)練,但在面對宸心璃的時候,那侍女的眼神還是有一絲慌亂,而且那絲慌亂正巧被宸心璃捕捉到了。
宸心璃瞥了一眼略顯凌亂的制作蠱毒的長條木桌,如果不是宸心璃知道藍奕辰不會對誰都有胃口,否則,她一定會以為藍奕辰剛才正和這個侍女在這兒做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
“快給夫人倒杯茶來。”
藍奕辰一面厲聲命令侍女,一面走到宸心璃的身旁,似乎是要擋住宸心璃那雙好奇的目光往長條桌子上掃。
宸心璃并沒有順著藍奕辰的心意,而是直接往木桌靠近。
宸心璃執(zhí)意如此,藍奕辰也不敢多加阻攔。
不過,藍奕辰看到木桌雖亂,但最重要的材料都被侍女收好了,所以懸著的心才終于安穩(wěn)了些。
唯一沒收好的只是制作控魂蠱的一瓶水。這種水按著古方兌有深井水,雖是深井水,卻也是水不是?就算夫人對蠱毒略有了解,也不可能知道這水是用來制作控魂蠱的。
藍奕辰之所以如此害怕宸心璃發(fā)現(xiàn)他在制作控魂蠱,是因為他曾經(jīng)在煉制控魂蠱的路途上失敗了太多太多次,最嚴重的一次,導(dǎo)致整個絕影坊都爬滿了一種惡心的黑色軟體蟲。
主上祁墨是個多愛干凈的人啊,他怎么可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fā)生,而且還連續(xù)發(fā)生了辦個多月。所以,藍奕辰得到了絕影坊最高級別的警告:不許再制作控魂蠱,否則!格殺勿論!
當然,藍奕辰相信主上是不會殺他的,畢竟他的性命都是他用命換來的。
不過,藍奕辰也不敢再惹主上不高興。
藍奕辰還在忐忑時,忽然發(fā)現(xiàn)夫人宸心璃的目光凝在了那瓶他最放心的深井水上。
藍奕辰感覺腦袋嗡的一下炸開了。
這還不是最崩潰的時候,當宸心璃呢喃出“控魂蠱”這三個字的時候,藍奕辰瞬間就想吐血身亡了。
什么時候主上夫人對蠱毒這么有講究了?
藍奕辰第一反應(yīng)就是慕子言曾經(jīng)為了討好主上夫人,而故意把蠱毒的種種告訴給了主上夫人。
猜想到這里的時候,藍奕辰恨不得撲到慕子言的身上,把慕子言撕個稀巴爛。
“你做好了?”宸心璃抬眼凝視著藍奕辰的雙眼,那眼神認真的樣子,讓藍奕辰不敢回避,更是生生將一大堆到了喉嚨的謊話咽了回去。
“我……”堂堂靈蠱王,即便是在主上祁墨面前,說話也從來沒結(jié)巴過。
可這一刻,藍奕辰竟發(fā)現(xiàn)自己就像那些蝦兵蟹將犯了錯后惶恐的樣子。
“嗯?”宸心璃追問,雙目泛著氤氳的霧氣。
宸心璃的樣子,讓藍奕辰慌了,她為什么會這樣?
藍奕辰不知道她為什么會對控魂蠱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就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好朋友。但藍奕辰很清楚,如果他再不說的話,宸心璃就會哭了。
主上夫人哭了,主上能饒了他?這跟上次讓絕影坊陷入半個月蟲災(zāi)相比,嚴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是……已經(jīng)成功了。”
在宸心璃來之前,藍奕辰的內(nèi)心充滿了狂喜,他終于做成功了!
可是,這種狂喜才剛蓬勃出來,宸心璃就來了!
“慕塵言幫的你?”宸心璃的眼眶里已經(jīng)噙滿了淚水。
藍奕辰徹底懵了,為什么主上夫人一眼就看破是慕塵言幫的忙?
所有的人包括藍奕辰,之前對慕塵言的認知都是鎩羽城城主,打仗做事有自己的一套,但對蠱毒一無所知,也不感興趣。他做的,就是把靈蠱族煉制出來的蠱毒直接應(yīng)用,從不會想它們是被怎么煉制出來的。
他也是今天一早才深刻認識到慕塵言對蠱毒的認知有多深刻的。
有太多疑惑在藍奕辰的腦海里:
為什么主上夫人會知道控魂蠱的材料?
為什么主上夫人會知道是慕塵言幫他做的控魂蠱?
為什么主上夫人對控魂蠱會飽含熱淚?
為什么主上夫人對慕塵言那么了解?甚至比主上對他還要了解?
莫非——主上夫人和慕塵言那小子有故事?
這一想法剛一浮上藍奕辰的腦海就把藍奕辰嚇了一跳,如果主上發(fā)現(xiàn)他有這樣的想法,會不會在滅了慕塵言之前滅了他?
藍奕辰還沒反應(yīng)過來,宸心璃就已經(jīng)沖出了內(nèi)室。
這一下,輪到那些古板的內(nèi)室侍女發(fā)呆了。
藍奕辰欺負主上夫人了?不然主上夫人怎么會哭著從內(nèi)室跑出來?
藍奕辰追出內(nèi)室的時候,看到侍女那種奇怪的眼神,心里一下子慌了。這些古板的侍女尚且在亂想了,如果宸心璃哭泣的樣子被主上看到了,那他藍奕辰真算是活到盡頭了。
想到這兒,藍奕辰加緊了腳步。
然而,讓藍奕辰怎么也不會想到的一幕出現(xiàn)了!
當藍奕辰找到宸心璃的時候,宸心璃竟然——正在和慕塵言下棋。
而她眼里的淚已消失不見,就好像她根本沒有激動過,沒有雙目潮濕過。
“該你了。”慕塵言說得云淡風(fēng)輕。
藍奕辰有些傻眼,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上次主上明明明確告訴她,以后不許再下棋。這才沒過幾日,怎么夫人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看到主上夫人這樣子,藍奕辰完全有理由相信主上夫人和這個慕塵言有情況。
宸心璃微皺著眉頭,雙目凝在那盤棋上,似乎被這盤棋難住了。
藍奕辰也算得上是國手一般的人物,他稍稍看了一盤這局棋就看出來了,這盤棋難得并不是一點半點,跟他之前下過的蒼狼國最離奇殘棋不相上下。
他之前下蒼狼國的那盤殘棋,下了整整三個月也才走出兩步,還根本沒有改變整個殘局的局面。
主上夫人這是怎么了?忽然跑到他的內(nèi)室去找控魂蠱,現(xiàn)在又跑來這里跟慕塵言這個棋癡下棋。
藍奕辰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四周,他在心里打著小算盤,如果等會兒一有祁墨的氣息靠近,他就不顧一切地逃離。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代在這里。
讓藍奕辰目瞪口呆的是,雖然宸心璃想了很久,可還是一步步地下著棋。相比起他之前下蒼狼國殘棋的時候,不知道快了有多少。
就像蹣跚走路的人,雖然看起來很艱難,但依舊一步一步固執(zhí)地往前行者。
慕塵言沉默著等待宸心璃下棋的樣子,就像優(yōu)雅的王遠遠回首看著他的子民一步步艱難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