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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還是紀(jì)曜禮堅持,把林生送到了坐落在三環(huán)的一家高樓小區(qū)門口。
“我陪你進(jìn)去?”紀(jì)曜禮欲解開安全帶。
林生連連擺手,“不用了,我自己進(jìn)去就好,估計晚飯沒法回去吃了,您晚上不用等我了。”
“嗯,有事給我打電話。”紀(jì)曜禮囑咐道。
林生應(yīng)下,關(guān)上車門,沖他揮了揮手,往小區(qū)內(nèi)走去。臨近走到單元樓下,方才想起自己空著手,又走出小區(qū),到臨近的小超市買了保健品和一籃砂糖橘,回到剛才那棟樓,坐電梯到七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摁下門鈴。
一直響了五六聲后,門才被人從里的拉開,手戴袖套,拿著掃帚的中年婦女面色冷淡地沖他點了點頭,“來了啊?!?
林生軟著聲調(diào),微笑地喊了一聲,“舅媽?!?
“又不是逢年過節(jié)的,怎么突然來了?!本藡尳o他從柜子里找了雙鞋套,在看到他手里提的禮品時,面色有所緩和,接了過來,“哎,來看自己的親舅舅還買什么禮物,這么見外干什么?!?
“是??祦砹藛幔俊本司寺牭酵饷娴膭屿o,從臥室內(nèi)快步走了出來。
林生喚了聲舅舅,“您最近身體還好嗎?”舅舅心臟不好,做不了高強度的工作,身體不舒服的話就需得在家里靜養(yǎng)。
“還不就那樣,我這老家伙有什么好值得關(guān)心,倒是你,畢業(yè)后工作有著落了沒?”的舅舅招呼著他在沙發(fā)上坐下。
“前陣子有些波折,這兩天倒也定下來了,簽了家不錯的經(jīng)濟(jì)公司。”林生說。
“穩(wěn)定了就好,就好,比我們家那兩個有出息多了,你媽媽在天之靈也要欣慰不少。”舅舅說著說著眼眶紅了,同時看了一眼在廚房忙碌的舅媽,小聲在林生耳邊說道:
“生活費夠用嗎?不夠和舅舅說,舅舅想辦法擠點私房錢出來?!?
林生搖了搖頭,“夠用的,舅舅不用擔(dān)心我?!?
隨后轉(zhuǎn)開話題,“思明和思佳呢?”蔡思明和蔡思佳是舅舅的一對兒女,都在讀高中,思佳是姐姐,高三,比思明大一歲。
“哎,別提了,兩個不爭氣的東西,肯定又在房里玩手機?!本司苏f著敲響兩間次臥的門。
先打開房門的是蔡思佳,耳朵上掛著粉紅的耳機,一臉的不耐煩,身后房子里貼滿了明星的海報。
舅舅看著就火大,“都要高考了,你能不能少追點星,天天喊那些外人叫哥哥喊得多親熱,你自己的哥哥來了都不知道出來打個招呼。”
蔡思佳的目光掃到林生臉上,面無表情地道了聲:“你好”,然后“砰”地一聲關(guān)上門。
舅舅的眼睛都?xì)獯罅耍疵デ昧硪簧乳T,沒人開,還給鎖了。然后咚咚回房間拿了鑰匙,把這個門打開,吼道:
“又偷偷玩游戲,你上次月考全班倒數(shù)第一,還有臉玩游戲?”
蔡思明理都不理,舅舅大步上前把他電腦插頭直接拔掉,他憤怒地嚷嚷:“我差點就贏了啊!啊?。 ?
“出去和你哥哥說說話?!?舅舅板著臉命令。
“來了就來了,關(guān)我屁事?!辈趟济鲗χ諝夥藗€白眼,然后悶頭躺在床上,任由他爸怎么說都不起來。
林生趕緊來到這間他小時候住了多年,但現(xiàn)在沒了一點自己痕跡的房間,“舅舅,沒事,弟弟妹妹學(xué)習(xí)忙,讓他們多休息一下。”
舅媽這時候也過來了,推了舅舅一把,瞪了他一眼,“你罵兩個孩子干什么?!沒事找事? ”親自把蔡思明的門關(guān)好,然后給林生倒了杯白開水。
“舅舅,要不我陪您下棋吧?”林生看舅舅的臉都?xì)饧t了,連忙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
二人下了兩小時的棋,林生對棋藝并不精通,連著輸也不惱,總算是把舅舅的火氣給消下去了。
見舅媽坐在一旁看著電視劇,林生思忖片刻,坐直了:
“舅舅,舅媽,其實我今天來是來拿戶口本的?!?
他們齊齊看向他,舅媽狐疑:“忽然間拿這個干什么?”
林生喝了口涼透了的茶,“我要結(jié)婚了?!?
舅媽愣了下,然后想到什么,臉色一變,舅舅滿臉寫著意外,“什么?!”
林生看似羞澀地低下頭。
舅舅追問:“人品怎么樣?多大了?對方家庭呢?做什么工作?怎么沒聽你說過?”
舅媽用手肘戳了一下他的肋骨,“你跟我去趟房間?!?
“干什么?我還有話沒問完?!本司丝聪蛩?。
舅媽的臉色不是很好看,“戶口本我不記得放在哪里了,你和我一起找找?!?
隨后兩人進(jìn)房間“找”了足足一個小時,最后甚至演變成了壓低音量的爭吵,林生坐在客廳里,面無表情地看著剛才那未下完的棋局。
蔡思佳打著哈欠從房里走了出來,到茶幾處給自己倒了杯水,“你每次來,我們家都要吵架。”
林生苦笑,沒有說話。
舅舅再出來的時候,一臉疲憊,對林生欲言又止,最后被舅媽一個眼神,逼到陽臺逗鳥去了。
晚飯是一桌家常菜,五人圍著桌子坐下。
蔡思明連吃飯的時候都不忘帶著手機,被舅舅一筷子朝手背上拍去,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機放進(jìn)口袋。
瞧見舅舅給林生夾了筷菜,忍不住嗤了聲,嘴欠道:“聽說你要結(jié)婚了?”
蔡思佳恍若未聞,機械地往嘴里扒飯。
林生點頭,“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