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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后的紀曜禮,并沒有說話,把車窗降低,晚風拂在他臉上,帶著絲愜意的慵懶,林生覺得他的心情似乎還不錯。
林生注意到,小虎牙司機已經趁著紅綠燈停車,第四次偷瞄他了。
實在忍不住了,問道:“我臉上有什么嗎?”
小虎牙司機瞅了眼聞聲看過來的紀曜禮,心里一突,連忙說:“我們老板很少送誰回家的,就算送人也只是要對方坐副駕駛,和他同坐一排的還是第一次見,所以有點好奇罷了。”
林生眨了眨眼睛,是這樣嗎。
窗外飛快駛離的街景,暗示著這輛車正往乾厚里行去,乾厚里是陶然家的地址。
林生疑惑問道:“紀總,您,為什么會住到乾厚里?”瞧這汽車配置,還有桌席上眾人對紀曜禮的客氣程度,和那老舊的小區實在有些格格不入。
紀曜禮回頭往他,眼里閃爍著什么,“我說過,我是去找人的。”
“噢。”
“安謙,靠邊停車。”紀曜禮忽然說道。
林生扭頭,發現汽車緩緩開到一處靜謐的路燈下,小虎牙司機拉上手剎,徑自出了汽車,站遠了。
“怎么了?”他覺得莫名其妙,甚至有點害怕,怎么搞得和電視里的殺人拋尸現場一樣。
紀曜禮拿出打火機,偏頭看向林生。
林生搖頭示意自己不在意。
“早晨我的提議,你考慮得如何了?”紀曜禮點燃了一根香煙。
林生想起那句上他戶口本的偉大提議,第一次覺得被求婚竟然是這么讓人頭大的一件事,他們認識才剛剛一天吧,怎么就扯到談婚論嫁上面去了?
紀曜禮看他愣在那,吸了一口煙,道:
“早晨我可能沒有說清楚,我口中的結婚,和大眾意識里的結婚不同,是一種契約形式的結婚,如果還是很難理解或者有心里負擔的話,你可以當它是一種雇傭形式,我雇傭你,成為我的伴侶。”
林生滿臉錯愕,“就,就是假結婚?”
紀曜禮點頭,“你可以這么理解,契約時間為三年,這三年里,你將成為薰霖傳媒重點培養藝人,我可以承諾你所有戲份的質量不低于衛視級,作品只會在寒暑假還有新年賀歲檔播出,你的所有開支我會以你丈夫的身份承擔,你只需要,和我演好夫妻。”
林生被這天大的好事突然給砸懵了,白天剛剛得知自己被韓制片打壓的噩耗,現在卻有一個大餅子在等著自己啃,他饞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確實心動了。
但卻還是保持著一絲理智,“那我需要和您那個嗎……”
紀曜禮明白他的意思,“必要的時候做做樣子,不用行夫妻之實。”
林生松了口氣,“那就是說也不會干預我的感情……”
“不行。”紀曜禮打斷他的話,“感情也必須得干凈,你是公眾人物,萬千雙眼睛都盯著,況且正處于事業的上升期,不要對別人有亂七八糟的心思,為了你的形象考慮,有任何心理和生理需要,建議你來找我解決。”
“噢。”林生紅了紅臉,總覺得哪里不對,但又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清了下嗓子,“聽上去好像都對我比較有利,我冒昧問一下,紀總您如此迫切想要結婚的原因是?”
紀曜禮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生和他大眼瞪小眼。
最后紀曜禮彈了一下他的腦門,他“嗷”地一聲,苦著臉,“您打我干什么?”
紀曜禮望著煙頭上的火光,“我記得我有和你提過我家是做煤炭產業相關生意的。”
林生額頭上滿是黑線,你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就當前國際金融和煤炭能源產業形勢來說,轉行是必然,我和家里人在轉行的方向上產生了分歧,我偏向文娛方面。因為一些個人原因,家里人希望我能夠早些成家立業,不然我就得回去繼承家業,按照他們的理念經營。”紀曜禮說。
家產只有一個行李箱外加一千塊余額的林生,仿佛聽懂了般地點頭。
紀曜禮揉了揉額角,“迫在眉睫的問題是商報記者近來對我的私生活很感興趣,胡亂揣測,給我個人造成了不小的消極影響,我急需要一個正面形象來擺脫這一尷尬局面。”
林生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這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有紙質協議嗎?”
“嗯。”
“好,我答應了。”林生道。
其實林生別無選擇,想邁過韓制片阻礙的那座大山,只能攀附另一座高峰。
紀曜禮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樣爽快,瞳孔閃過丁點驚訝: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漏洞,所以我們的婚姻是得走法律程序的,你確定想好了嗎?”
林生頓了兩秒,“沒問題。”
紀曜禮的呼吸微不可察地變重些許,隨即把手伸到車窗外,招了招。
安謙大步走來,得到紀曜禮的點頭示意,從副駕駛上的公文包里抽出兩份合同,并且從西裝口袋里掏出黑色水性筆,雙手遞上。
紀曜禮很快簽好名字,遞給林生。
林生看得很仔細,畢竟這并不僅僅只是一場婚姻,還事關他未來的演藝生涯。合同和紀曜禮剛才口述的無異。
違約者需支付高額的賠償,林生窮得響叮當,一定會好好遵守。
紀曜禮的目光落在他簽下的名字上,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又放開。
到達乾厚里,林生抱著合同,抿了會兒唇,“那……那我先走了,紀總,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