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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瑤起初一直在被動躲閃,等到黑豹子差不多筋疲力盡的時候,她忽然從袖口掏出手指長的銀針——
“師傅,饒他性命吧。”鄧靈兒心里明白,銀針是師傅的唯一武器,而且這些銀針上面都沾滿了劇毒,一旦刺在對方身上,對方必死無疑,她雖然很討厭對面的這個黑臉大漢,但不管怎么說,對方到目前為止并無傷及任何人,也未作出有傷百姓之事,師傅若是此時殺他,豈不是濫殺無辜?此事若是被那些嘍羅們傳揚出去,百姓們又將如何看待師傅?
洛瑤并不是一個武斷之人,她原本就沒打算要取黑豹子的性命,只因這家伙過于執著,偏要為張揚那個惡人報仇,她一時氣不過才動了殺心,如今聽到靈兒這么一喊,她方才收斂了內心的殺氣,緩緩地將銀針收好。
黑豹子保住了一條性命,然而,這家伙始終忘不了替兄報仇的念頭,就在洛瑤收起銀針的一剎那,他忽然將手里的斧子朝對方扔了過去,由于他鼓足了所有的氣力,加上速度太快,洛瑤根本來不及躲避,紹巖見勢不妙,好在他與洛瑤距離最近,便奮不顧身的沖到洛瑤面前,第一時間騰空一躍而上,用雙腿夾住兩把斧子。
整個動作既迅猛又蕭灑,鄧靈兒不禁在邊上拍手叫好,不敢想像,這樣的速度,這樣的準確無誤,這樣不可思議的畫面,以往只有武俠小說或者是電視劇里面才能見到,而如今卻發生在紹巖這么一個凡人的身上。
天哪,這還是我么?成仙了?紹巖的腦海里一下子整理出許多武俠片里的大俠,什么郭靖、喬峰、楊過、小李飛刀等等,這些人雖然厲害,但都是虛構的人物,而我卻是親身做到了,他不禁回味剛剛那驚險的一幕,心里得意道,原來做大俠的滋味是這么的爽。
黑豹子驚呆了,內心納悶道,我的兩把斧頭加起來少說也有一百多斤,就這么被他輕而易舉的接到了?真乃神人也。這回他是真的害怕了,當下不由分說,悄悄的往后撤著步子,試圖悄無聲息的逃走。
遺憾的是,他的左腿剛邁出兩步,一道寒光便在他眼前閃過,僅接著,他只覺脖子上寒氣冰人,白如雪手持青龍寶劍矗立在他跟前,淡淡笑道:“雖說我的劍拿不穩,但殺你還是易如反掌。”
第三百零四章 魚目混珠
黑豹子心服口服,不敢再多言語,垂頭喪氣的把頭低了下來,紹巖將雙斧還給了他,并說道:“黑豹兄弟,難得你有這番情義,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被仇恨迷失了本性,你的兄長是什么樣的人,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一個惡貫滿盈、禍害的一方的惡霸,這樣的人,橫尸街頭也是遲早的事。
你與他不同,你稟性純良,從無害人之心,而且以你的功夫,大可為天下人多做些好事,我敢說,你家兄長如果在天有靈,也不想看到你步他的后程……,其實一個人的死法有很多種,但結果不外乎只有兩種,有些人死后可以流芳百世,而有些人只能是遺臭萬年,你可以不為自己著想,可你還有家人,你要為他們想想,你希望別人在他們背后指指點點嗎?你知道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滋味嗎?你肯定不知道,因為你根本就體會不到。”
“另外,我也不想瞞你,我的這雙腿正是你家兄長的。”見他用吃驚的眼神盯著自己的兩條腿,紹巖不緊不慢的接著說道:“你的兄長是個武林高手,可惜走錯了道,這兩條腿跟著他,也不知傷過多少人,而我則打算用他對付奸邪之徒,就跟一把菜刀一樣,有的人用它來切菜,有的人卻用它來殺人,你懂我的意思嗎?”
黑豹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表情卻是更加凝重,他沉思良久,方才說道:“先生的一番話實令我茅塞頓開,兄長之死確屬罪有應得,先生若是不棄,我黑豹子愿終身追隨先生左右。”說著,放下雙斧,撲通跪在紹巖跟前,連磕三個響頭。
紹巖毫不猶豫的收下了他,洛瑤笑瞇瞇的走了過來,似笑非笑的道:“紹先生真是好本事,不如連我也一同收下吧?”
相處這么久,紹巖還是首次聽她開玩笑,不過,這個少婦般的女人笑起來倒也挺讓人爽心悅目的。
洛瑤不等他答話,繼而走到鄧靈兒身邊,輕斥道:“你這丫頭,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為了一個未過門的丈夫,竟然連師傅都要設計,師傅平時真是白疼你了。”
未過門的丈夫?日,這話聽著怎么這么別扭呢?紹巖默不作聲的呵呵一笑,鄧靈兒卻是滿臉通紅,面色緊張的道:“師傅,靈兒知道錯了,您懲罰靈兒吧。”
“我不懲罰你。”洛瑤一語中的,徑直說道:“你忤逆師傅固然有錯,可你剛剛極力為師傅辯護,可見你對為師的一片孝心,也罷,強扭的瓜永遠都不會甜,不過,這個人現在沒想娶你,但并不等于他不喜歡你,說不定哪一天,你們倆個就在一起了。”
“師傅,您說什么呢?我不理你了。”鄧靈兒害羞的把頭扭到一邊。
師徒二人簡單寒暄了幾句,洛瑤并未阻止鄧靈兒趕赴八達嶺,只是有些為他們擔心,此地是南梁國境內,離八達嶺尚且還有千里之遙,為此,她特地給紹巖畫了一副地圖,只要沿著這條路線走,不出半天時間便可到達運河,比之前省去一天的時間。
紹巖照著她提供的路線圖,很快來到了運河邊上,然而,如今的運河碼頭早已被汪伯炎的叛軍牢牢控制,凡是要渡船的人,一律都要接受士兵的嚴格檢查。
據黑豹子說,一個多月前,這里駐扎著溫良玉和左常生的勤王之師,大約有十多萬人,當時,魏總管仗著有虎符在手,強行命令他們轉移陣地,誰都知道,這么一來,等于是把這里拱手讓給外面虎視眈眈的叛軍,而梁軍只剩下西南方向僅有的幾個省,二位將軍不滿魏總管的一意孤行,雙方可謂是針鋒相對,甚至是兵戎相見。
后來,魏總管假借讓溫良玉到營中議事之名,先是在營區內設下重重伏兵,等到溫良玉一到,那些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萬箭齊發,溫良玉及其三名副將全部未能幸免。
與此同時,左常生正在運河以南與叛軍展開激烈交戰,得知溫良玉被人害死的消息后,他一氣之下,索性放棄運河防線,帶著六萬多兵馬渡過運河,投奔東林大將張百戶的麾下。
紹巖聽聞這一情況,頓時悲喜交集,悲的是,溫良玉是一個難得的棟梁之材,最后卻殘遭閹貨迫害致死,喜的是,東林國從此又多了左常生這員猛將,如今最讓他放心不下的還是鄭月桂的安全,種種跡象表明,這個魏閹貨多半已經是汪伯炎的人,鄭月桂在他手里非常危險。
想到了此處,他忽然作出一個驚人的決定,那就是掉轉方向,無論如何都要先救出鄭月桂,聽說鄭月桂如今已被幽禁于宮中,紹巖天生喜歡冒險,于是便帶著白如雪等人向梁國的都城(隨城)進發。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句話放到哪個年代都適用,紹巖等人幾經周轉的來到了隨城,而叛軍如今的主要兵力都放在外圍,因此,繁華的京城里面幾乎看不到一點動亂的跡象,街道上偶爾會走來一隊巡邏士兵,不過都是很平常的當值巡行,紹巖幾個很順利的走過幾道城門,由于他們先前都化了裝,哨兵隨便盤問幾句便揮手讓他們通過。
不過,皇宮之外守衛森嚴,宮里宮外皆是三步一崗、兩步一哨,而且都是雙崗雙哨,以往就連宮里的太監宮女都不能出去,宮中所需物品皆由專人派送,而這些所謂的‘專人’都是汪伯炎的嫡系心腹,即便是這樣,汪伯炎仍不放心,每次那些人送完東西回來,他都要認認真真核對一番,生怕有人渾水摸魚。
對于紹巖來說,進宮無疑于比登天還要難,正當他們在宮門外來回徘徊之際,忽聞宮門內傳來一聲洪亮的嗓音,聲音非常大,甚至比朝鐘還要響亮。
“我要出宮,你們為什么要攔著我?你們知不知道,皇后的病已經拖了有段時間了,再不請大夫,娘娘會沒命的。”
“不行,丞相有令,沒有他的手諭,任何人都不得出去。”
“混帳東西,我這里有皇上的圣旨,你們敢抗旨不成?”
“大頭象,咱們都是當差的,你又何必難為我們呢?不是我們抗旨,如果我們遵旨放你出去,我們就得掉腦袋。”
“是啊,大頭象,你就為我們這些兄弟們想想吧。”
接下來則是士兵們的左一言,右一語的抱怨聲……
紹巖一聽是大頭象,不禁暗地里竊喜一番,當初他穿越到這個皇宮的時候,就曾一睹大頭象的‘風采’,這家伙生得五大三粗,嗓門更是大得驚人,就連天上飛的鳥,一不小心都會被當場震斃,不過,這家伙對皇帝倒是一片忠心,方才聽他說皇后病重,紹巖不由靈機一動。
一眨眼的功夫,紹巖已然搖身一變,換上了一身民間郎中的行頭,他一手舉著‘妙手回春’四個字的招牌,一手捻著胡須,刻意的把自己暴露在守兵們的視線當中,白如雪、鄧靈兒則女扮男裝,扮作他的兩個徒弟,黑豹子由于面相粗獷,只能在外面守著。
宮門外的四名守兵正攔著大頭象,忽見外面走過一個土郎中,當時就有一名士兵眉頭微皺道:“真是奇了怪了,這個老頭他不怕死啊,竟然把生意做到了宮門口。”
另一名士兵搖頭笑道:“有什么大驚小怪的?這年頭什么怪事都有。”
大頭象則不然,他趕緊仰著脖子朝紹巖招招手道:“先生留步,先生留步啊。”
紹巖假裝沒有聽見,只顧邁著步子朝前走著,大頭象心急如焚,急忙從里面沖了出來,他畢恭畢敬的來到紹巖跟前,拱手道:“先生當真會看病?”
紹巖鄙夷的瞪了他一眼,說道:“閣下怎可如此說話?難道你懷疑老朽是江湖騙子不成?”說罷,沒好氣的揮揮袖子,繼續朝前走去。
大頭象意識到自己出言莽撞,趕忙上前賠禮道:“先生勿怪,只因我家主子前不久染上怪病,太醫院的太醫們都束手無策,皇上讓我找個民間郎中瞧瞧,恰好碰上了先生,還請先生隨我入內。”
這家伙的語氣非常委婉,字里行間還帶著幾分急躁,紹巖仔細看看他,發現他的相貌倒是沒什么變化,只是比以前清瘦了許多,便清清嗓子,擺出一副德高望重的姿態,故作矜持道:“哦,這個……,這個診金問題。”
大頭象愣了一下,心想此人真夠大膽的,居然敢和宮里人直接要價,不過他也未多想,無商不奸嘛,于是痛快的道:“診金不是問題,只要您能看好我家主子,賞金要多少有多少。”
說得好聽,你家主子自個兒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紹巖暗自冷笑道。
“先生,請——”大頭象走在前面,打出一個歡迎的手勢,紹巖偷偷朝白如雪、鄧靈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在后面跟緊了。
當走到大門口時,四名守衛立即上前攔住了他們,大頭象甚為惱怒,說道:“你們這是要干什么?方才我要出去請郎中,你們偏不讓,如今郎中請來了,你們又要拒之門外,你們這是安得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