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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蒙面老大面色窘迫,似乎藏著一肚子委屈,他身后的那些手下也都不由自主的垂下腦袋,很明顯他們有著類似的遭遇,紹巖緩緩走到他們身邊,耐心詢問他們家里的狀況,殺手們不再當他是敵人,一個個不約而同地扔掉手中的兵器,紛紛揭下臉上的面紗,他們當中大部分都是些乳臭未干的青少年,有的父母雙亡,只能是饑一頓飽一頓,有的家中親人尚在,卻都因忍饑挨餓而臥病在床,只能靠他一人獨自撐起一個家……,
看著這些正值青春的少年卻跑來為人家賣命,紹巖為之惋惜,換成是21世紀,像他們這個年紀應該在學校里念書才對,哪能在刀口上過日子,哎,時勢造就英雄,環境卻能改變一個人的一生啊。
云云這丫頭外表堅強,心地卻非常善良,在聽到這些人的凄慘身世后,忍不住聲淚俱下,紹巖也很同情他們的坎坷遭遇,便親手除去蒙面老大身上的繩索,蒙面老大感激涕零地抱拳叩謝道:“在下姓屠安多謝紹先生不殺之恩。”
得,一聽這名字就知道是殺豬出身,紹巖暗自一樂,說道:“屠大哥,小弟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但在小弟看來,殺人并不是一門很好的職業,你今天殺別人,別人反過來殺你,你們之間殺來殺去,如此反反復復,早晚有一天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紹先生的意思我明白,屠某原本打算作完這最后一票,就帶著兄弟們金盆洗手,沒想到……”
“沒想到遇上了我們的少主子。”王五笑呵呵的道:“少主子是不想出手,只要他一出手,你們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他一個人的對手。”
張二走過來對著屠安道:“咱們少主子的真正本事,你還沒見識到呢,等有機會讓你大開眼界一番,讓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智者。”
紹巖聽不得好話,被他們這么一說,仿佛一下子登上了筋斗云,直沖靈霄寶殿而去。
屠安慚愧地點點頭,“是啊,你們家少主子不僅機智勇敢,口才更是一流,小弟今日可謂是聽君一席話勝諸十年書啊,呵呵。”
雖說屠安是個殺手,但為人卻沒有一點兇悍,紹巖正是沖著這一點才敢解開他身上的繩索,用紹巖的話說,膽大者必先心細,方能百戰百勝。
見屠安面帶幾分笑意,云云拂去眼角的淚珠,問道:“屠大哥,請問到底是誰指使你刺殺少主人的?”
屠安沉著臉色,頓了頓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江湖規矩不能變,國有國法,行有行規,在下不敢違背行規,云姑娘,請恕在下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云云又急又氣,這丫頭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么倔強的人,張二、王五甚是惱怒,早知道這樣,真該一刀殺了他。
紹巖見姓屠的這家伙辦事喜歡墨守成規,不擅于變通,便順著他的意思道:“江湖規矩當然不能變,屠大哥,紹某讓你交出幕后主謀,絕非讓你觸犯你所謂的‘行規’,你是一名職業殺手,相信應該知道刺殺失敗的后果是什么樣,小弟不才,昔日對你們所謂的規矩曾略有所聞,凡刺殺失敗者,不但到時一分錢拿不到,反而會在不經意的情況下被人殺人滅口,更有甚者,還有些辦完事后就被人干掉。”
屠安聽他說得有板有眼,很像是一個有著豐富閱歷的江湖俠客,不禁詫異道:“你是如何得知?”
“這有什么奇怪的?電視劇里都這么放,殺人之前要先付定金,殺完人再去領賞錢,主人高興會多給一點,不高興的時候,趁你不注意一刀捅在你背后,對于那引動失敗者,根本不用多說,直接一刀咔嚓。”
“電視劇?何為電視劇?”屠安眼睛瞪得大大的,足以塞進一個乒乓球。
紹巖一拍額頭,尋思著怎樣與他解釋,思索片刻才道:“簡單地說,就是把你們打架的場面先錄制起來,然后放在一個專用 工具里面播放,再讓所有人過來觀看。”
“何為錄制、播放,還有什么是專用工具?”
靠,有必要問得這么徹底嗎?那你回答我,是先有雞蛋還是先有雞?媽的,問你誰是主謀,你在那里裝傻,輪到你來問老子,老子憑什么回答你?真是的,紹巖心有不爽,表面上卻故作矜持道:“這是個很漫長的問題,小弟一時半會兒和您解釋不清楚,不如這樣吧,改日有空的時候,咱們把酒言歡,邊喝邊聊如何?”
“嗯,好吧。”屠安興奮地點點頭,這家伙每次笑起來的時候,臉上都會有兩道深深的酒窩,看著可親又可愛,他微微別過腦袋,將目光一一掃在紹巖、云云、張二、王五的臉上,直到看遍紹巖身邊所有人,他突然像見了鬼似的把頭扭了回來,眾人大驚失色。
“屠大哥,您這是怎么了?”紹巖好奇地走到屠安身旁,屠安慢慢把頭抬起,釋然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終于來了。”
在場人疑惑不解,姓屠的在說什么呀?什么‘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有毛病吧?
屠安看了看四周,進而神秘地擺過腦袋對紹巖道:“紹先生,你想知道是誰要殺你嗎?‘
第一百零三章 肝膽相照(1)
日,這家伙敢在老子面前故弄玄虛,紹巖壓了壓心中的怒火,迫不及待地把耳朵湊了過去道:“屠大哥請說。”
“紹先生,殺你們的人是……”屠安張口正要往下說,忽然嘴里猛吞一口鮮血,濃濃的血液尤如噴泉般噴到紹巖的身上,紹巖只覺胸前一陣滾燙,卻見屠安身體晃動了幾下,很快癱倒在地,鮮血順著他的脖子流到地上。
“屠大哥,屠大哥。”紹巖趕忙蹲下身子,伸手一摸才發現屠安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在場所有人皆感到不可思議,剛剛還是一個鮮活的生命,眨眼間卻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體,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中毒還是暗殺?帶著這一系列的問題,紹巖脫去屠安的衣服,認認真真檢查他的全身,包括眼睛、嘴唇、鼻孔、腋下、肚臍等多處地方。
一番檢查下來,紹巖并未發現屠安身上有明顯異常的地方,奇怪,這家伙身上沒有一處傷痕,難道真的是中毒?不對,如果是單純的中毒,他的嘴唇應該會發黑,眼眶邊緣會有黑色印跡,嚴重的話,指甲全部呈深灰色,紹巖對醫術一竅不通,只不過以前在學校圖書館的時候,偶爾翻了一本醫書,上面就明確提到這些狀況。
見紹巖皺著眉頭來回徘徊,云云問道:“少主子,屠大哥到底是因何致命?”
紹巖一時無法確定屠安的真正死因,因此不便給出明確的答復,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妙善抱著二胡悄悄來到紹巖的身邊,粉嫩的臉上浮出一絲淺笑,“紹公子,何不讓小女子來看看?”
“你?”張二、王五猛然一驚,他們只知道這丫頭幾首小曲喝得不錯,卻從未聽過她會醫術。
見張王二人面帶懷疑之色,妙善莞爾一笑,“怎么?二位是不相信小女子嗎?”只見她鳳眼含春,長眉入鬢,嘴角含著笑意,甚是美貌。
“沒,沒有……”張二、王五慌忙搖搖頭。
云云聽說妙善有辦法,不禁喜出望外,趕忙將她拉到紹巖面前道:“少主子,何不讓妙善妹妹一試?”
紹巖想了一下,點點頭道:“好吧,那就有勞妙善姑娘了。”倒不是他不相信妙善的能力,而是他萬萬沒想到如此一個嬌弱的女子,竟敢主動去面對一具**死尸,恐怕連云云都做不到這一點。
妙善朝紹巖微微作揖,然后輕輕來到尸體面前,隨手從頭上取下一支金釵,蹲下身子,慢慢地將金釵插入屠安的咽喉里面,看上去就像一名醫生在為病人量體溫。
金釵可以試毒?紹巖一拍大腿道,對呀,武俠片里經常這么放,這么簡單的方法,我怎么就沒想到呢?正想著,只見妙善將整支金釵深入咽喉后,微微轉了一下,接著將金釵緩緩地抽了出來,卻見半截金釵由金色變成黑色。
“中毒?”紹巖大為震驚,怎么可能?好端端的怎么會中毒呢?莫非是事先服下慢性毒藥?要真是這樣,那他身上為什么沒有一點中毒跡象,難道說古代的毒藥會比現代先進?想來想去,紹巖總覺得這里面大有文章,他的第六感告訴自己,屠安的死絕非偶然,而是中了什么致命的暗器,要不然屠安在臨死前的那一刻也不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大家一聽屠安是中毒而亡,非但不感到意外,反而對妙善的智慧贊嘆不已,紹巖見他們都贊同中毒的事實,也不好去與他們爭論,為證實自己的推測,紹巖扭過頭看著那些殺手,希望能從他們嘴里了解一些情況,殊不知未等他開口詢問,那二十多個殺手相繼口吐鮮血,紛紛倒在地上,死狀與屠安一模一樣。
紹巖驚得連忙后撤幾步,這種集體死亡的場面,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心里的那種恐懼感已然達到了最高境界,死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這種離奇的死亡,紹巖在書中看過無數的恐怖事件,但與眼前這一幕比起來,無疑是小巫見大巫。
看著殺手們一個接一個斷氣,云云試圖去挽救他們的性命,然而最終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妙善用金釵分別在那些尸體上檢測,結果發現他們都是中毒而死。
事實擺在前面,紹巖不得不暫時默認‘中毒’這個說法,不管這些人是因何而亡,紹巖由衷地為這些逝去的年輕生命感到惋惜,還有那位剛剛結識的屠安,雖然不是什么英雄人物,卻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如果此人尚在人間,紹巖絕對有把握將他收為已有。
“少主子,這些尸體該如何處置?”張二走到紹巖跟前問道。
“都……”紹巖猶豫了一下,說道:“都燒了吧!記得把他們的骨灰全部葬在一起。”
“屬下領命!”張二、王五及四大高手將二十多具尸體疊在一起,而后找來干木柴,火越來越大,眼看熊熊的烈火漸漸吞噬著所有的尸體,紹巖鼻頭一熱,心中倍感哀傷,到底是誰這么恨心,竟連一群少年都不放過?紹巖坐在地上,一拳重重的砸在樹根上,手背被磕破一層皮,頓時鮮血直流,云云見狀,趕緊走過來撕下衣角為他包扎,“少主子,您怎么這么不小心?一下子流了這么多血,一定很痛吧?下次千萬別再碰著了。”
見這丫頭一驚一乍的樣子甚是惹人憐愛,紹巖從她的臉上看到了文娟的影子,兩人模樣相像,脾氣類似,就連說話的嗓門和方式都一樣,紹巖暗自冷笑,做人要面對現實,云云是云云,文娟是文娟,不能老是將她們兩個混為一談,何況文娟去世已久,長此以往,受傷最深的便是眼前這位性格開朗又善解人意的云云,這么好的丫頭擺在眼前,紹巖若是還在那里胡思亂想,甭說別人,就連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葬好屠安等人的骨灰后,紹巖及眾人坐上馬車繼續往南行駛,一路上,紹巖悶悶不樂的斜靠在車門邊上,時而閉上雙眼養養精神,時而睜開眼睛看看外面的風景,云云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猜想他一定還在惦記著屠安那些人,便湊到他面前,笑著問:“少主子,云云有一事不明,不知少主子能否賜教?”
“賜教?”紹巖暗笑,這倒不像是個丫頭用的詞語,怎么聽著味道怪怪的。“賜教就不必了,有什么話就盡管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