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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先生何以見得?”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時候,秦壽已經和司馬俊或者是金定國交上了手,秦壽武功雖好,但決不是司馬俊和金定國的對手,換句話說,他這次必死無疑。”
王五聽得一頭霧水,紹巖、云云相覷一笑,張二告訴他,昨天晚上,紹巖書信一封,讓張三快馬加鞭帶到丞相府,大致意思是,秦壽已經抓到紹巖,請丞相府派人來接應,汪伯炎今天一大早就派金定國和司馬俊前往亂石崗。
“紹先生果然是神機妙算啊。”王五豎起大拇指,好話聽起來就是舒服,紹巖聽得心里美滋滋的。
正如紹巖所料,秦壽帶著五十名手下走了沒多大一會兒就遇上了司馬俊和金定國,秦壽這家伙向來有勇無謀,見到二人如臨大敵,揮刀向對方砍去,司馬俊、金定國倍感意外,二人本想詢問緣由,秦壽正在氣頭上,哪還聽得進他們的話,刀刀狠毒,招招致命,可是他根本就不是二人的對手,其手下相繼喪生,這家伙見勢不妙拔腿就跑,司馬俊生怕他會壞了大事,便命士兵將其砍殺,然后拋尸荒野,從此,亂石崗再也沒有什么常峰寨和秦壽寨。
初戰告捷,紹巖等人高高興興地往蓮兒家走去,他們前腳剛踏進院子,便看見白眉跪在院子里,但見他的身前還站著一個尼姑,紹巖發現尼姑的身旁站著一名清麗女子,仔細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讓紹巖魂牽夢縈的白如雪,幾天沒見,這丫頭變得比前漂亮了許多,白白凈凈的臉龐,柔柔細細的肌膚,雙眉修長如畫,雙眸閃爍如星,小小的鼻梁,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彎,帶著點兒哀愁的笑意。
“如雪。”紹巖忍不住喚了一聲,白如雪聞言微微一怔,嬌俏的臉上露出一絲喜悅,“紹大哥。”欲要邁步向紹巖走去,那尼姑揮起一支胳膊將她攔住,冷冷問道:“如雪,他又是誰?”
“師父,他就徒兒跟您說的紹巖紹先生。”白如雪擔心她會對紹巖不利,故而隱瞞紹巖的太子身份。
聽到白如雪喊這老尼姑師父,紹巖已然猜出對方肯定是傳說中的雪域師太,可是他實在不明白白眉為什么要對她下跪,難道這位雪域師太和花花是同一個人?其實紹巖早就有此想法,因為每次在白如雪面前提到她母親時,這丫頭的臉色都很反常,說明這當中必然有什么難言之隱。
“噢,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紹巖紹先生?”
大名鼎鼎?這詞語不錯,真看不出來,這老尼姑這么會說話,紹巖靦腆一笑:“哪里哪里,師太過獎了,紹某只不過是一介平民而已。”
“貧尼管你是什么平民百姓,還是王孫貴族,總之今天貧尼要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見那老尼姑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紹巖甚是驚訝,老尼姑這么看著我,是不是有什么企圖?哇,都這么一大把年紀,不該還想來個第二春吧,老子沒有這么重的口胃。
雪域的話很冷,而且還帶著殺氣,云云以及四大高手迅速抽刀相向,整個院子里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這時候,蓮兒挽著母親程楊氏從屋里走了出來,見外面如此局面,母女二人頓時目瞪口呆,雪域沖過去,一手掐在蓮兒脖子上,在場人大驚失色。
跪在地上的白眉忙道:“花花,你不要傷害她,她跟這件事完全沒有關系。”
原來她真的是花花,怪不得白眉會對她下跪,敢情是嘗還十多年來的情債吧,媽的,這老尼姑也真是,一家人吵架干嘛把蓮兒也卷進去,紹巖握緊拳頭,暗道,要是蓮兒有個好歹,我一拳打死你個老尼姑。
見白眉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著實令人同情,雪域狂笑道:“白眉,你現在知道心疼了,況且這還是別人家的女兒,我還以為你真是鐵石心腸,既然這樣,你當初為什么那么狠心拋妻棄女?”說到這里,雪域的聲音有些哽咽,“你知道這么多年我和雪兒是怎么過的嗎?”
“花花……”
“叫我雪域。”
“雪域,我知道這么多年讓你和雪兒受委屈了,我沒有盡到一個丈夫和一個父親的責任,是我對不起你們,千錯萬錯應當由我一人承擔,希望你不要連累其它人。”
“讓我原諒你也可以,你不是好賭成性嗎?你要是有誠意懺悔,得拿出點誠意來。”雪域搶過白如雪的青龍寶劍,狠狠扔在白眉身旁,怒道:“這把劍是你當年送給我的,今天就用它來作個了結,你要是敢自斷雙臂,我就原諒你,要不然休想讓如雪喊你一聲父親。”
在場人面面相覷,這女人也太狠了吧,竟然讓自己的丈夫自斷雙臂,白如雪聲淚俱下地跪在地上,道:“娘,請您看在雪兒的份上原諒爹這次,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團圓,您又為何非要把爹往絕路上逼呢。”
“住嘴,臭丫頭,你要是再敢替他求情,以后別認我這個娘。”雪域氣急敗壞道。
白眉從地上拾起那把寶劍,紹巖抬起一腳將它踢到一邊,指著雪域的鼻子喝斥道:“你個老尼姑,我忍你很久了,信不信我一巴掌抽死你,我就沒見過你這么當老婆的,你丈夫當初沒有要拋棄你們的意思,選擇離家出走的是你自己,就算一切都是白眉大哥的錯,那你也對不到哪里,你丈夫都已經叩頭認錯了,你卻非得鉆牛角尖,什么自斷雙臂,虧你想得出來,真不知道你出的是哪門子家,出家人不是向來以慈悲為懷嗎?你慈悲到哪里去了,一天到晚只會強迫女兒去做些傷天害理的事,這是一個母親該做的嗎?依我說,像你這樣的母親不要也罷。”
紹巖一次將她罵個夠方才覺得渾身暢快,尤如剛洗過澡一般,張二、張三兄弟拍手叫好,云云愣得半天說不出話,我的天哪,這是殿下嗎?殿下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懂事了?
雪域冷哼一聲道:“好一個紹巖,好一張玲牙利齒,不錯,我雪域今天就是要當著大家的面讓他自取其辱,那又怎么樣?這些是我們的家事,你一個外人無權過問。”
“你說得也對,不過我忘了告訴你了,白眉現在是我的手下,我有權阻止他做這種毫無價值的事情。”
第六十八章 雪域師太(2)
“毫無價值?那依紹先生的意思,什么才是有價值的事?難道是這丫頭的性命嗎?”雪域邊說邊使勁掐著蓮兒的脖子,蓮兒一時喘不過氣,臉色頓時蒼白如紙,隨時都面臨著生命危險。
見這老尼姑用蓮兒作要挾,紹巖心中大罵卑鄙,卻又不好刻意去激怒她,只好拉下臉來賠笑道:“雪域師太,您大人有大量,這丫頭跟你無冤無仇,您還是放了她吧,這樣吧,如果你放了她,你以前所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你武功再高也很難從這里走出去。”
雪域似笑非笑道:“笑話,貧屁之前做過什么事也輪不到你來管,倒是紹先生你好像挺在乎這丫頭,只要你敢往前半步,我馬上掐死這丫頭。”
我日,老尼姑敢跟老子叫板,老子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既然你非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紹巖輕咳兩聲,云云以及四大高手立即挺身而出,雪域見他們要過來搶人,便掐著蓮兒后撤幾步。
老尼姑顯然已經動怒,蓮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紹巖只好讓云云等人退下,白如雪走過去跪在雪域面前,含淚道:“娘,蓮兒姑娘是無辜的,請娘放了她。”
“臭丫頭,這里沒你說話的份,一邊呆著去。”
“娘,爹都已經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向您承認錯誤了,您為什么還要執迷不悟呢?”白如雪哽咽道:“女兒從小到大什么都聽您的,在別人眼里,我是您的徒弟,我知道您是不想勾起過去傷心的往事,可是事情都過去了這么多年,況且爹都已經知道錯了,你為什么就不能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呢?”
雪域淡淡一笑:“我給他機會?他什么時候給過我們機會,他拋棄我們母子整整十多年,難道他就不應該為自己犯下的錯而付出代價嗎?”
“娘……”
“別再說了,你說什么都沒用。”
見母親如此固執,白如雪非常焦急,她太了解自己的母親了,這些年來,母親的脾氣很暴躁,多半是出于對父親的恨,眼下只要父親不遵照她的話去做,白如雪擔心母親真的會傷害到蓮兒。
“師太,老身只有蓮兒這么一個女兒,請您高抬貴手放了她,老身愿意代替女兒一死。”
程楊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為女兒求情,雪域絲毫不肯作出讓步,紹巖等人又急又氣,白眉趁大家不注意,突然抽出地上的青龍寶劍,二話沒說就往身上猛刺下去,腹部頓時鮮血直流,在場人大吃一驚。
“爹,”白如雪含淚撲了過來,雪域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紹巖不禁為白眉叫屈,暗自嘆道,攤上這么一個冷血動物做老婆,實在是人生一大遺憾。
白眉由于失血過多,只覺頭暈目眩,身體頓感乏力,紹巖立即拖起他的后背,“白眉大哥,你這是干什么?為了這樣一個女人值得你這么做嗎?”
“少主子,這不是值不值的問題,這是我欠她的,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怪就怪我當初沒有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是時候還債了。”白眉嘆了一口氣,面色憔悴并帶著一絲愧意,接著道:“少主子,請恕白眉以后不能在您身邊伺候您了,您自己要多保重。”
“扯淡!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能有事。”見白眉呼吸時快時慢,紹巖鼻子一酸。
“爹,你不會有事的,你還有雪兒啊,還有娘啊,娘會原諒你的,我們一家人馬上就會和好如初了。”白如雪手捂著白眉的血流不止的傷口,眼淚如雨珠般滴灑在地上。
白眉伸手一只手,憐愛地摸著白如雪的額頭,“如雪,爹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娘倆。”然后朝不遠處的雪域微微一笑:“花花,你讓我自斷雙臂,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的這個條件,我想留著雙臂在臨死前能夠再抱你一次,我知道這么多年你一直在記恨著我,我不會怪你,難得你還記得我白眉,我已經知足了,我——我死而無憾。”說到這里,白眉的呼吸頻率突然加快,瞬間暈了過去,白如雪趴在他身上失聲痛哭。
在場人無不為之惋惜,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能團聚,到頭來卻弄成這個局面,大家都覺得雪域實在做得太過絕情,紹巖見白眉還有氣息,趕緊讓張二張三將他抬到屋內療傷。
見白眉當真揮劍自殺,雪域并未感到開心,而是把頭扭到一邊,輕拭眼角的淚水,她之前逼迫白眉自斷雙臂也是一時之氣,有道是一日夫妻白日恩,沒有愛又哪來的恨,她比任何人都心疼自己的丈夫,就在白眉用劍刺進身體的一剎那,她的整顆心都碎,心中除了感動更多的是自責,既然丈夫翻然悔悟,自己為什么還要咄咄相逼?雪域后悔不已,于是松手放開蓮兒,獨自站在院子里仰望著藍天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