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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嶸搖搖頭,在不清楚界外之石有何作用之前,他對這玩意沒興趣。
“你為何而來?”青年又問。
林嶸再次搖頭。
青年審視片刻,將林嶸放回在地上,轉(zhuǎn)身離去。
林嶸眨眨眼睛,目送青年遠(yuǎn)去,鼻尖動了動,瞧見邊上的幾株靈植,開口問道:“這些可以送我嗎?”
青年腳步一頓,良久有聲音傳來:“你我有緣,隨意即可。”
林嶸幻化人形,恭敬朝青年一拜,表示感謝,而后開始采摘靈植。
這些靈植都是他未見過的,可從藥性來看,和著龍血,他治好善水的幾率又會大上幾分。
青年的放任讓林嶸在往后幾日走遍這片天地的每一處,他采摘了看到的所有靈植,但每樣只取三株,不多不少,正好夠用。
期間,林嶸只見過青年幾面,一次是踏入青年的住所邊緣,看到青年坐在院落中,握著一塊木頭,用刀刃雕刻著什么。一次是他攀爬懸崖采摘靈植,看到站立崖頂眺望天空的青年。還有幾次是他碰巧遇見出來尋找木料的青年,他有意攀談,青年宛如行尸走肉,并不搭理他。
幾日后,林嶸收集完最后的靈植,天地內(nèi)再無他所要的東西,他便打算離去。至于那什么界外之石,他能感受到這里的某處封印著某樣靈氣純凈濃郁的東西,可并不能吸引他,因為那東西的氣息于他來說無用。
行蹤飄忽不定的青年在林嶸準(zhǔn)備踏入來時洞穴的剎那出現(xiàn),輕聲道:“你,出不去的。”
“為何?”林嶸收回腳,歪著腦袋。
“此處名為空,唯有領(lǐng)悟空這一字,方才可出去。”青年偏首,他穿著一件玄色的長袍,其上繡著做工粗糙的花紋,像是某種信仰圖騰。林嶸曾在一本書上看過,這是極嬰族的標(biāo)志。
具體來說,極嬰族沒有什么標(biāo)志圖騰,但出自極嬰之手的物件總會繡上刻上圖案,這圖案各不相同,卻能讓人一眼便認(rèn)出出自極嬰之手。
“這花紋是極嬰界的一種花,開得漫山遍野,四季不斷。”青年緩緩道,僵硬的聲音逐漸柔和,像被什么軟化,消去一些死氣。
“你去過極嬰界?可據(jù)我所知,極嬰排斥外族進(jìn)入極嬰界。”林嶸心直口快,說出口也沒覺不對。
“我,曾經(jīng)去過,那時的極嬰界很美。”青年背過身,平靜的神情有變化,眸中有追憶,更有痛苦和追悔莫及。
風(fēng)吹起他的發(fā),露出藏在發(fā)際下的一條小辮子。辮子被一根沾血的冰繩系住,有黑光流轉(zhuǎn),蘊(yùn)藏著怨念,似詛咒。
一股死氣從冰繩上散出,吞噬青年的生氣,腐朽的氣息更甚,使得青年成了“活死人”,卻吊著青年的命,不讓他死去。
“這是?”林嶸湊近細(xì)看,征得青年的同意后,抓住那條辮子,手摩挲冰繩,“你中了咒,雖有些麻煩,但我能解。”
“不必。”青年搖頭,望向天空,他的雙眼有一瞬死氣全數(shù)褪去,只剩柔情,可在柔情中有林嶸無法理解的痛楚,刻在骨中,連歲月時間都無法洗去,反倒沉淀得越發(fā)濃郁。
良久,他轉(zhuǎn)身,雙眼歸為平靜,凝視林嶸,輕聲道:“你的魂很干凈,你若想出去,只需完成你所執(zhí)著之事,或放下你所執(zhí)著之事。”
“空,神魂空,心境空,塵緣空。”
“你的選擇,是什么?”
林嶸沉默,似在思索,琢磨青年的話,許久許久他搖搖頭。
“你的執(zhí)念是什么?”青年又問道。
“我想救一人。”林嶸捏住自己的衣角。
青年沉默,不再說話。當(dāng)林嶸都覺得自己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青年開口了。
“你想救之人可重于一切?”
“自然。”
青年黑眸沉沉,有異光閃現(xiàn):“如此,我便幫你一把。”說完,他轉(zhuǎn)身向前走去。
林嶸跟著青年,第一次踏入青年居住的院落,院子內(nèi)堆著不同的木頭,雖都未雕刻完成,但俱是同一個面容,那是一個少女。
少女生得極美,嘴角的笑容羞澀靦腆,眸中一片溫柔。每個木頭呈現(xiàn)的都是少女不同的模樣,有嬌羞的憨態(tài),有抬手輕聲的呼喚,有彎腰似在采摘什么,面上笑容滿足幸福。
林嶸觀察四周時,青年清掃出一片地方,供林嶸使用。
林嶸也不多問,坐到那片空地上,將幾日采摘的靈植一一擺出,開始提煉靈植精華。青年也坐到院落,那張他常坐的凳子上,拿起身側(cè)一塊未雕刻完畢的木雕,握著小刀慢慢刻著,將少女的面容神態(tài)完美呈現(xiàn)出來。
有時林嶸提煉累了,休息片刻,還能看見青年嘴角含笑,似想到什么極為美好的事,但他總覺得青年的笑容是苦澀的,滿是思念與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