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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的聽診器按在心臟處已經有一分鐘了,莊湄不得不停下翻開相冊的興致,看向臉色忽明忽暗的醫生。
這位鄧醫生是吳洱善從小到大的御用醫生,莊湄最后一次見他時,他好像還沒有蓄胡子的習慣,下巴上總是剃得干干凈凈,而這次見,當年的白凈小生已經變成了一個大胡子先生。
“鄧醫生,您的胡子續了多久?”
“三年多。抱歉,為了看上去專業,我得修飾一下我自己。”
鄧醫生的笑容倒是絲毫未變,依舊和煦陽光。
“那么,專業的鄧醫生,我的小夫人有什么小毛病嗎?你的聽診器在她胸口停了一分鐘……”斜躺在白色帆布椅上的吳洱善坐起來,語氣不悅的看了一眼手表,“一分鐘,三十二秒。你是在檢查她發育好了沒有嗎?”
鄧醫生連忙站起來,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莊湄拿胳膊肘蹭了一下滿臉嚴肅的吳洱善,低聲說:“你說什么呢……”
吳笑著倒回椅子上,露出兩排潔白牙齒,迎著近處翻滾的海浪,顯得格外耀眼雀躍,她捂住被莊湄的胳膊軸“痛擊”的地方,連連嘆氣道:“我的小太太天天拿胳膊肘蹭我,讓我這也不準說,那也不準講,怎么辦呢~”
鄧醫生倒不敢覺得吳剛才的話是開玩笑,他連忙拉開和莊湄的距離,畢恭畢敬的對吳說:“莊小姐是否做過心臟手術?”
“沒有。”吳替她回答道。“你只管告訴我,她是不是,心跳很……奇怪?”
莊湄不解的看向吳,吳臉上仍舊笑著。
鄧醫生點點頭,“我建議,是否可以帶莊小姐去醫院?”
“其他正常嗎?”
“初步診斷,其他一切正常。只有心跳,有點太緩慢了。”
“……”吳看向莊湄,趁著她正出神時,將她抱起來,使勁的撓她癢癢,莊湄猝不及防的笑成一團,她想要掙開時,吳按著她的后頸,忽然吻住了她的唇。
鄧醫生轉過身去,回避片刻之后,再次轉過身來,順著吳眼神里的意思,拿聽診器再次摁到莊湄的心臟處,他臉色驟變……但仍舊緊抿著唇,聽了下去。
莊湄用力的喘息著,她也感覺到自己心跳在加劇,還來不及問始作俑者的罪過,吳就握住她的手,一邊親吻,一邊說:“我的小天使,你慢慢呼吸,呼,吸,呼,吸~”
鄧醫生收回聽診器,“莊小姐,在情緒激動時的心跳是常人最快心跳的1倍,最快的時候是2倍。她不可能沒做過心臟手術,沒有被植入人工心臟?這種心率會死人的,而且……這大概還不是情緒最激動的時候。這……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因為她愛我,被我親吻,當然會異常,異常的激動。”吳握住莊湄的手,雙眸中的擔憂一瞬而逝,“今天就到這里了。鄧醫生。”
鄧醫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莊湄,他不得不感嘆,這女孩長得太像他印象中的薄湄。
“我讓莫璃送你。”吳站起來,輕輕拍了一下鄧醫生的肩,小聲囑托道:“我不希望這些事情讓我的父母知道。我希望你對我的父母說,她身體十分健康。”
鄧醫生拉著吳洱善走到一旁的大遮陽傘下,“我會如實和您的父母說的,如果他們問起。您……是認真的嗎?”
吳笑了,她聳肩道:“非常認真。”
“恕我直言,她橫看豎看,也不像是一個成年……一個成人。”
“你可別匡我,我們家族里,有人十五歲就結婚了。”
“您是吳洱善呀,您的父母只有您一個女兒。”
“所以更要相信我的選擇。”吳揮別憂心忡忡的鄧醫生,端起一杯檸檬水,小跑著回到莊湄身邊。
“喝點水吧。我父母在路上,他們一會兒就要過來。”
莊湄低下頭,“我可以不見他們嗎?”
“我已經推了三天,我不能再推了。他們想見你。”
莊湄深吸一口氣,“洱善,這一切都太快了。我都來不及思考。為什么你不能……”
“讓幸福來得更兇猛一點。”吳洱善捂住莊湄的嘴巴,“我早就迫不及待。”
“可是你的父母見到我……他們可能會覺得我是妖怪,會殺了我吧。”
吳彎起嘴角,擁住她,小聲在她耳邊說:“沒人可以殺你,我不會讓那事情再發生第二次。你要活著,在我身邊,開心快樂的活著。”
莊湄靠在她的肩頭,她看向起伏不定的海,如果不是因為她真的被殺過一次,她恐怕無法體會吳洱善這句話有多珍貴感人,兩人依偎著,都沒有說話。
在這樣靜謐的氣氛下,莫璃緩步走過來。
“洱善小姐,老爺和夫人來了。是讓他們過來,還是……”
“不不,我不想嚇著他們。我先過去,和他們說幾句話,再領他們過來看她。你先別走開,在這里陪著她。”
“不。”莊湄握住吳的手,“讓莫管家陪你去,你父母一定很生氣,你一個人,未必應付得來。”
“……你開始關心我了?我怕我爸媽揍我嗎?”
“……我不想看到你和你父母吵架。”
吳握住莊湄的手,“那你親我一下,我就不和我父母吵架,我保證。”
莊湄想了想,洱善的父母從前對她百般照顧,簡直像是對待親生女兒一樣,她還真的不想要傷了二老的心。
于是,她踮起腳尖,親了一下吳的臉頰。
吳立刻喜逐顏開,她笑著飛也似的轉身而去,莫璃也匆匆的跟上去。
這時間日光正好,莊湄面色凝重的坐在椅子上,她此刻就端坐在礁石之上。
礁石之下,便是白花花的浪尖。
前兩天吳一時興起,在離別墅不遠處這一隅圍了一圈籬笆,撐起幾把傘,放上吊床、長桌和帆布椅子,說是午后閑暇了就在這里瞄一眼路過的軍艦。
又一波浪花上來了,浪尖又高又澎湃,莊湄估摸著只要從這礁石上跳下去,她這縮小一號的身體肯定就被這些浪給吞噬得無影無蹤。
誰也找不著她了。
順著這片海灣,她可以一直潛逃到很遠的地方。
這樣想時,她鴉羽般的睫毛快速的眨了好幾下,并且,深吸了一口氣,她就這么鬼使神差,又異常堅定的站起來。
跳下去。
跳下去。
跳下去。
忽然,“嘭”得一聲,一個懸在長桌邊的小茶杯被海風吹到了地方,砸了個粉碎。
這碎裂聲,敲醒了莊湄,她吶吶得站在海邊,還沒等她意識到害怕,站在近處的幾個黑衣保鏢已經走過來,一左一右的牽住她的胳膊。
“夫人,請注意安全。”
莊湄后知后覺的聳肩道:“我只是走近一些看看。沒事的。……謝謝。”
保鏢們面面相覷,他們可不覺得莊湄只是走近一些看看,這幾天已經有過好幾次這樣類似的情形,只要吳不在莊湄的身邊,她就像變了個人一樣,總是有意將自己置入險地。
說得難聽點,她好像有點輕生似的,仿佛一點兒也不在意……接下來她和他們洱善小姐的這樁足以轟動整個京城的婚姻。
不過這一點,就連保鏢頭兒也不敢將自己觀察的結果和吳說,吳正在興頭上,對待莊湄簡直含在嘴里怕化了,而他們也只是負責悶不吭聲的保護好莊湄即可。
故此,保鏢頭兒只是吩咐手下們要格外注意獨處的莊湄,千萬別生出一點差池。
————————————半步猜作品————————————————
吳洱善一進門,迎接她的便是一臉陰冷的父母。
“看吶,誰來了。”
吳廩實望了一眼多日不見的愛女,語氣不自覺的帶上了半分埋怨。
不過,這一眼看過去,吳父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五年來,他的寶貝女兒何時這樣清清爽爽、志滿意得的站在自己面前過?整個人頭上就像是頂著一個光環。吳父轉過身去,揉了一下眼睛,這就奇怪咧,這五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