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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落了座,吳洱善搶了“新姑爺”孔玉梁的光,坐在容蘭芝的左手側,溫禧坐在容蘭芝的右側,孔玉梁靜靜的挨著她。
容蘭芝和孔玉梁統共也就說了十句話,整個席間,和吳洱善聊得最多。
看得一旁上菜的吳媽要誤以為,今天的主角是女生男像的吳洱善。
席間閑聊才知道,原來吳洱善是在游輪上遇見溫翀,恰好她父親在本城新建的一棟大樓要動工,她來做個代表剪個彩,怕是要耽擱幾天。
溫翀也一年多沒見吳洱善了,張口就請她來家里吃飯。
“你瞧你,好好的法國不呆,回來了,就要和我一樣四處飛,忙得暈頭轉向。”
溫禧笑著打趣,手上不忘給吳洱善夾菜。
“千金難買早知道,要是知道回來要受這份罪,我打死也不回來。我爸就是愛匡我,說回國也沒什么事情,叫我各家長輩都拜訪拜訪?!?
溫翀抿了一口酒,“這是好差事,就是讓你回國吃吃家鄉飯菜,否則你就快成洋人了?!?
“什么好差事啊。前兒,我剛去了詹家,我的天啊,吃得我兩天都不想吃了。誰叫我就這么巧,剛碰見半壁她爸打獵回來,那什么熊掌啊、鹿茸啊、虎鞭啊,可勁兒的給我上。高粱酒啊,一個大海碗一個海碗的給我灌吶?!?
吳洱善看向溫禧,“我們仨聚一起的時候,我都沒這么喝過。都差點喝得廢了我千年道行。我還在詹家睡了一晚。那天她爸高興,半壁又把我們以前在京里的一幫同學叫來,不喝死他們我怎么好意思再姓吳呢。”
“一幫子同學?都有誰啊?!?
“胡秀蓮,張途安,葛振振……”
溫禧聽著這些熟悉的名字,輕輕得拭了一下嘴唇,如果薄家沒倒,現在出現在這串名單里的,應該還有兩個眾人仰望的名字:薄湄、薄洄。
她還記得,胡秀蓮那丫頭從前就愛圍著薄洄轉悠,據說還寫過三封情書給他。
“就這么多,吃皇糧的占一半,全都比我能喝。不過半壁先倒得,我后倒得。直接就斷片了。”
溫禧笑了,她腦海中能清晰記得這幫同學少年少女時的樣子,逢年過節偶爾去京里聚會,一群已經長大的同學聚在一起,別提多熱鬧。
而這熱鬧里,再不會有薄湄。
溫禧點了一根細雪茄,她看向吳洱善,“半壁家還和從前一樣嗎?”
“一樣,也不一樣。畢竟她父親現在……對吧?”吳洱善笑了笑,仰頭一飲而盡。
“溫禧,你是好幾年沒去詹家了吧?”
容蘭芝問。
“有五年了。怎么?”
“今年和我一起去拜訪拜訪,去年半壁的母親還說很想念你?!?
溫禧點頭,又看向吳洱善,“你接著說,斷片之后呢?!?
“……”吳洱善眼睛微微眨了眨,剛才的歡愉好像一下子全都飛走了,她看著溫禧,“我在我們常去的那個房間里醒過來。”
我們……溫禧立刻明白,她說得那個房間,就是每次她們四個在一起玩的房間,她吸了一口煙,輕吐著霧氣,吳洱善也點了煙,只是拿在手上,并沒有吸。
“原來你們三個小時候就常在一起玩啊。”孔玉梁笑著插話,“你們感情還真是要好,我也有一幫同學,可惜現在出國的出國,跨省的跨省,有些已經聯系不上了。”
“不是三個,是四個。”吳洱善說。
溫禧站起來,“我頭有點暈,出去透口氣?!?
溫翀扶著溫禧,“我陪你去?!?
“不用了。”溫禧推開溫翀的手,孔玉梁想要坐起來陪同,卻被溫禧按住,“你們坐著吧,洱善,我們上樓聊聊天。過來啊?!?
“那伯母,先失陪了。”
“沒事沒事,你們聊?!?
吳洱善走過去,扶住溫禧,溫禧這才微微靠在她懷里,兩人上了樓,關上門,溫禧就倒在床上。
吳洱善無聲的坐在床邊。
“那房間還是原來的樣子嗎?”溫禧問。
“嗯。還擺著我們四個人的合照。從小到大的……”
“……”溫禧側過去躺著,她望著窗外被風刮起的樹枝,“沒有少一張,或者多一張?”
“沒有,一切都維持原樣。我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照片里的薄湄……”吳洱善抿了抿唇,“你沒和你未婚夫說過她的事嗎?”
“說什么?說我們四個曾經是最好的朋友,然后忽然有一天,友誼破裂,互相捅刀子,最后把她和她媽媽都逼死了?”溫禧坐起來,目光不悅的望著吳洱善。
“你真是太奇怪了……你好像很不喜歡我提到她?半壁和你就不一樣。你媽說你五年都沒去過詹家,是害怕……進去那個房間嗎?!?
“……我沒有?!?
“你就不想念她嗎?哪怕一點點?”
“是的,我不想念。為什么想念那個目中無人的家伙?你很清楚的,在她那雙眼睛里,我,你,半壁就跟她跨下那個電子毛驢玩具差不多的。”
說起薄湄的電子毛驢玩具,吳洱善不可抑制的輕笑出聲,溫禧也皺眉,后知后覺的笑起來。
“是我弄壞了她的毛驢。但是她一直以為是半壁弄的。哈哈。”
“哈哈……”
溫禧吐了吐舌頭,兩人又聊了許久,夜已深沉,吳媽過來說已經準備好客房,但吳洱善并沒有留宿,最終還是差司機送她回酒店。
溫禧則自己開車送整個宴席被冷落的孔玉梁回家,臨分別時,孔玉梁還好奇的這樣問她。
“第四個是誰?上次和你們三個一起聚會,也沒聽你們說起?我還以為就你們鐵三角呢?!?
溫禧沒有回答。
“該不會是你們共同的男神吧?或者,是你的暗戀對象?”
溫禧笑而不答。
———————————————半步猜作品—————————————————
從孔家開車回來,已經快半夜兩點多了。
哥哥溫翀要倒時差,早早就睡下了。夜貓子溫儷仍舊不見蹤影,估計得到天亮才回來。
溫禧站在家里的吧臺前,給自己煮了一杯黑咖啡。
“這么晚了,還喝咖啡?”
“媽,您還沒睡。要來一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