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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的畫卷被一圈一圈的卷起來,母親的樣子倒映在那巨大黑色深淵里,音容相貌,無一不是昨日的模樣,她太想念母親了,以至于刻意要去忘記她教會她的所有事情。
眼淚混合著頭疼,令莊湄咬緊牙關,蜷縮在床上的一隅,一動也不動,后半夜,她摸到藥盒,吃了2片止疼藥,不知是不是出于對母親、對往日家庭溫存的眷念,她竟忍不住輕輕掀開簾子,想在靜夜里望一眼那三個在那媽媽懷里熟睡的孩子。
“別動。”簾子剛掀開五分之一,冰冷的槍口便抵在她額頭上。
莊湄在黑暗里看不清那人的臉,只知道是個高大強壯的男人。
“你是薄湄嗎?”
莊湄覺得那姓氏分外刺耳,她咬緊下唇,這一場狂風,原來是老天來要她的命。
“說真話,否則。”
“我不是。我想你找錯人了。”
“那薄小姐,就別怪我,搜你的身了?”
“開槍吧。你就能交差了。”莊湄抓住槍身,使勁往自己額頭上磕,“來啊。沖這里。”
那男人顯然沒想到莊湄會如此反常,居然不怕死自己往槍口上撞。
掙扎間,男人抬手一擊!
“啊!”——莊湄從黑暗中驚醒,房間里很安靜,她舉目四望,大汗淋漓的掀開簾子,原本該睡在那里的媽媽和三個孩子已經不見了,屋外陽光鉆進室內,她咳嗽了兩聲,推開窗,旅館的附帶餐館里熱氣騰騰的,院子里坐滿了人——這是已經到了吃中飯的光景。
她撫了撫鈍痛的額頭,又對著鏡子照了照,額頭上并無明顯的傷痕,她撥開頭發,望了望頭皮,頭皮上也沒有。
額頭上,原本溫禧摔手機砸成的傷疤已經做過除疤手術,沒有半分痕跡。
她又對這鏡子望了望脖子和肩膀……
沒有任何淤青,難道又是噩夢?她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這時又有人敲門,她煩躁的打開門,門外的趙惠林訝然的望著她。
“我來……請你中飯,吃完中飯,我們就要回城中了。”
“我剛醒。洗漱一下。就下來。謝謝。”莊湄關上門,她捂住嘴巴,仔細回憶了昨晚那把槍和那個男人,但是毫無頭緒,慢慢的,她又覺得這是個噩夢。
來回走了幾圈,莊湄開始穿衣服,穿戴整齊后,她對著鏡子,仔細的梳理了一頭烏發,斌角也掖了又掖,當她轉身時,她發現自己的皮包忘拿了。
一瞧,被扔在靠墻的床邊。
正在她拿皮包的時候,不小心碰了枕頭。
!半個黑色槍柄從枕頭里露出來,她的動作愣了一下,隨即扔開枕頭,一把槍就這么安然的躺在她的枕頭下!!!
拿過槍,上面沒有任何徽記,最重要的是,槍里有沉甸甸的子彈。
一絲驚恐從莊湄平素波瀾不驚的眼睛里劃過去,她逆光站著,背影有些僵硬,只見她在窗邊觀察著那些吃中飯的旅客,這時,門外再次傳來趙惠林的催促。
莊湄轉過身,她睫毛微顫,兩只眼睛眨了眨,隨即換上另外一副平靜的神色,緩慢的把□□用餐巾紙一層層包好后,放進包里。
下了樓,趙惠林高興的說:“老板殺了一頭牛,我選了最好的2塊,做了牛扒。”
“……”莊湄滿心戒備的點頭,她來回巡視那些來來往往的客人,“昨天和我同房的媽媽和孩子呢?”
“他們一早搭大巴去城里了。他們夫妻倆還叫我謝謝你呢。”
“嘗嘗牛扒,我自己煎的。嘗嘗?”趙惠林順著莊湄的目光看過去,“你在看什么?”
“平靜的,好像什么也沒有發生的,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