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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面上隱現殺氣,盯著從忽然顯現的一團云霧中走出的高大老婦人,陰森森地道:“我道是誰如此狂妄,原來是云中居的人。難道你以為出身云中居,便可對本仙無禮?”
云中霧嵐哈哈笑道:“對你無禮又能怎樣,你最多也就在江湖上對付對付我門中的后輩子弟罷了,難道你還真敢殺上云中居,試試我宗掌門師弟的道行手段?”
這一下刺中了云霓死穴,她養氣功夫雖深,也不禁勃然變色。云霓當年也曾修至飛升邊緣,就是放眼上下三百年的江湖,也屬頂尖人物,何嘗會將太隱真人、云中霧嵐之流人物放在眼中?便是正道三大派,也不曾放在自視甚高的她眼里。但現在青墟有真仙吟風,道德宗前有洞玄,后有紫微,云中居的清閑真人也很是高深莫測,無人知曉他道行深淺。這些人均令生性謹慎的云霓有所忌憚,不敢上門生事。
云霓不敢上云中居,可不代表怕了云中霧嵐和太隱真人。就是他們二人齊上,再那上個人面桃花的玉童,云霓也有不敗把握。只是顧慮著是否該殺了云中霧嵐、日后如何承受云中居報復。
還不等她考慮清楚利害關系,云中霧嵐已將龍頭木杖重重一頓,口中發出陣陣龍吟獅吼般的異嘯,周身骨骼咯咯作響,竟然又長高三尺,身形也相應擴張。云中霧嵐發身完畢,雙目向一瞪,云霓立覺眼前光芒閃耀,一時間什么都看不清。云中霧嵐拐杖龍頭口一張,噴出桔色火焰,披頭蓋臉地向她噴來。
云霓處變不驚,雙目不開,先吹出一口陰風,已將面前噴的桔火撲滅大半,再閃退三十丈,恰好讓過了云中霧嵐撒出的一把金砂,百忙中還不忘向太隱真人擲出兩團金風,逼得他應接無暇,無法與云中霧嵐一同夾擊自己,這才徐徐張目,那剪水雙瞳中,已籠起兩層碧色薄膜,便再有強光也傷不得她雙眼。
這幾下應對,可說將道深似海、應變如電八個字發揮得淋漓盡致,在兩大真人突襲夾擊下從容不迫,輕而易舉地扳回下風,就是云霓自己也頗為得意。
此際云霓后腰處忽然隱隱有數點刺痛,如同蚊蟲叮咬一般。云霓知是有人偷襲,無須回望,已自然而然地浮現出那嫵媚妖嬈的玉童來。她冷笑一聲,即不念咒,也不動手,肅立如山之際,一道無形震波已透體而出,瞬間遍布身周百丈!
只聽一聲悶哼,玉童終在云霓身后顯形,雙手食指射出的兩道青絲去勢也被震得散亂,所附真元幾乎瞬間耗盡。雖然一雙青絲仍是刺在云霓身上,且透衣而入,然而云霓肉身之凝練遠超尋常真人,青絲鋒芒在她如脂玉凝滑的肌膚上不住劃動,竟迸出串串火星,可仍是未能劃破她半點肌膚!
玉童忽然噴出一口鮮血,胸前喀嚓聲響,已斷了數根肋骨,斜斜向地上落去。
云霓冷笑道:“螢火之光,也想爭輝?現下知曉本仙手段了吧?”
玉童全身虛軟無力,連唇角的鮮血都無力拭去,聞聽云霓之言,忽然輕笑道:“仙子手段果然厲害,而且體姿曼妙無雙、肌膚凝滑如玉,真是羨煞人了!更難得的是仙子心胸廣闊,實有慈悲心腸……”
云霓黛眉立刻舒展開來,暗想這妖精還挺會說話的,似乎也不是那么討厭,或許不必殺了。如果她足夠聰明,或許還可考慮收入門墻,補上玉環留下的空缺。
誰知玉童接下來道的竟是:“若是我生了那么好的屁股,一定不會象仙子這樣舍得拿出來示人,白白便宜了那么多的臭男人!上仙果然非凡,就連個屁股也生得這么大,這么白,嘖嘖!真想狠狠拍一巴掌,看看能不能留個手印……咳咳!”
云霓身后道袍內裳忽然片片紛飛,果然露出兩片曲線絕佳、白膩如脂的屁股和半截大腿來。原來玉童方才偷襲,根本不是為了傷人,只是想要碎衣。云霓幾乎全副心神都放在云中霧嵐與太隱真人身上,一時不察,竟然著了玉童的道。
一時之間,云霓但覺如被九天雷殛,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
卷四 忽聞海外有仙山 章一 奈何途 五
“賤人受死!”云霓又羞又怒,黛眉倒豎,左手一攬衣衫,扯半幅道袍前襟束于后腰,勉強遮住身后裸露處,右手拂塵倒握,以塵柄向玉童凌虛一點。\但聽陣陣尖嘯,一道灰光筆直射向玉童,光柱周圍,盤繞著無數電火!
云霓此招一出,云中霧嵐和太隱真人齊齊色變。
太隱真人離得遠些,救之不及,巨戟一劃,數十道銳風金氣直向云霓本身襲來,取的是圍魏救趙之計。這些銳風又多又雜,威力雖不如何強橫,卻是片片鋒利如刀片,云霓如果不閃不避以硬抗,至多也就是個輕重之間的皮肉之傷,然而她肉身抗得住,那道袍前襟可是抗不住。如果中實了太隱真人這一記,恐怕整個下裳都要隨風去了。太隱真人也是個行事不拘小節之人,見云霓方才露體之后又羞又惱,知道她面薄,便出此計,以求救人。誰曉得云霓左手曲指一彈,布下三重灰氣,將太隱真人銳風擋了一擋,削弱小半威力,便不再理會,全力催運灰光,剎那間嘯音大盛,威力驟增!
撲撲一陣亂響,太隱真人所發銳風幾乎悉數切到云霓身上,雖是無形之氣,但也鋒銳異常,在云霓肌膚上留下數十道血痕,不過也就是剛剛劃破點皮肉的水平,根本就無關痛癢。可是云霓用來蔽體的道袍下裳,盡數化作紛飛蝴蝶,凈她自腰際以下的滑膩白肉,盡數露了出來。
云中霧嵐龍頭杖起,揮舞間生出數團濃霧,攔在玉童身前。然而云霓這道灰芒凌厲狠辣,陰損無比,**波數聲輕響,已將攔路濃霧洞穿,射至玉童胸前。云中霧嵐面色再變,這坎汞抽離霧是她賴以保命的護身秘法,沒想到云霓的灰芒竟如斯厲害,輕易地將之破去,如若這灰芒是以她為目標,促不及防之下,只怕當場便是重傷。
玉童虛弱一笑,早無力閃避,閉目受死。
云霓灰芒出手,根本無需等看結果,她不再理會這邊,忽然回身,如電般欺近太隱真人身畔,絲毫不顧現今下體片縷不存,妙處風光大現,高抬右腿橫空掃過,一道如刀般的灰芒平空生成,切向太隱真人腰際。云霓身材資容皆是罕見,若太隱真人道心不穩,生出一絲半分有意窺視風光之念,怕就要被她這一記突襲腰斬!
原來云霓向玉童攻這一記,本意仍是在太隱真人身上。太隱真人叱喝如雷,巨戟飛舞如輪,發出無數黯金盾,一邊如電飛退,這才堪堪擋住云霓的攻勢,然也形勢堪危。云霓尸解之前,道行境界便遠較太隱真人為高,雖然尸解后道心修為大降,然數百年清修下來,道行已與當年境界差相仿佛,太隱真人畢竟差了年輪歲月,哪里是她對手?
就在灰芒堪堪射到玉童胸前之際,一只堅硬如鐵、森寒若冰的臂膀攔腰將她抱住,生生拉后一丈。
這只臂膀上傳來的氣息如此熟悉,即令她安心,又使得她深深震懼。玉童即驚且喜,猛然張開眼睛,自下而上望見的,正是紀若塵那輪廓鮮明堅毅的面龐。他的神色一如往昔,平靜寧定中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與冰冷。
紀若塵右手平端修羅,正與灰芒相持不下。玉童顫聲叫道:“主人……”
云霓所發灰芒至陰至寒,帶著無法言喻的侵蝕之力,雖然早已脫離云霓之手,然而象有什么無形力量在操控,后勁悠長,綿而不絕,一波一波無窮無盡般射在修羅上,激得修羅不住顫抖鳴叫,那層灰色不光覆蓋了修羅,還逐漸蔓延,延伸到了紀若塵手臂上。
然而紀若塵握矛之手,始終穩若磐石。
灰芒還想順著他手臂向上侵蝕,紀若塵微皺眉頭,輕喝一聲,手臂上驟然燃起淡若無物的藍焰,不光將灰芒燃得殆盡,還順勢延伸至修羅上,將整個修羅都包裹在一層藍焰之中。九幽溟炎猶不罷休,順著灰芒一路燃燒上去,直至將空中余芒燃盡,方才縮回修羅上,吞吐不定。
云霓所發灰芒最難抵擋之處便是陰損侵蝕,傷人于無形無跡,萬難抵擋。然而若論天下至陰至寒,紀若塵體內九幽溟炎實非云霓灰芒所能匹敵。相持之下,灰芒即刻被燃盡。
灰芒一盡,云霓即刻心有所覺,回首望來,目光甚是怨毒,更有不加掩飾的仇恨。然而紀若塵根本看都未看她一眼,向懷中玉童道:“濟天下那里有丹藥,先服一粒補氣。得空后再向紫云真人討丹。”
說話間,紀若塵抱著玉童的手臂略緊了緊,以示撫慰,然后將玉童一擲,她便輕飄飄地向濟天下藏身處飄來。
如此一個妖嬈美人落下,濟天下卻后退數步,說什么也不肯去接,只推龍象天君出去接了。他又自懷中取出墨玉丹瓶,倒粒九傷丹出來,也交給龍象天君代喂。
玉童勉強抬起手臂,自己取藥服了,方向濟天下注目,道:“你怕我?”
“當然不!”濟天下脫口而出,話一出口立刻滿面悔色,悄悄躲到了白虎天君身后。
既然不怕,那又是為何?玉童似有三分明白了,輕輕嘆息一聲,自龍象天君懷中掙扎著落地,自己尋了塊地方,靠石壁坐下,閉上眼睛,寧靜將息。
紀若塵將玉童送下,云霓便向他喝道:“小賊!你可知我是誰?”
紀若塵掌中修羅緩緩畫個半圓,在空中留下大片湛藍尾跡,久久不散。云霓的叫聲雖然滿山皆聞,紀若塵卻充耳不聞,身形緩緩向天上升去,他目光落處,只有一個足踏三朵仙蓮的吟風。
云霓身為散仙,除了在吟風面前,平生何嘗受過此等窩囊氣?就是吟風,也會訓斥她幾句,哪里象紀若塵這般根本對她視而未見,如若無物?
云霓怒火勃發,怒意中還帶著幾分受吟風冷落而生的遷怒。她周身灰芒大盛,便要向這不知死活的紀若塵出手。他所發湛藍冰炎雖然令云霓深為忌憚,無論如何也參不透其中玄妙,可是畢竟火候尚淺,哪如她前前后后已修過數百年辰光?
云霓一動,太隱真人便自后攻來,云中霧嵐更布下團團水霧,占據了她周圍各處要害方位。云霓怒意升騰,清麗的面容已變得有些扭曲,更根本不再顧及**的軀體,陰森森地望向這兩個如附骨之疽的真人。
忽聽一聲尖嘯,云霓在空中拉出一道深灰軌跡,瞬間已繞著太隱真人和云中霧嵐轉了十余圈,手中拂塵揮出數以百計摧金裂石的金風,二真人頓時陷入險境,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令她狂怒的是,盡管已現如此神威,紀若塵仍徐徐上升,并未向她投去一瞥。
青墟宮中,虛罔猛然挺直身軀,這個一直顯得無精打彩的老道此刻氣勢如劍,銳鋒盡現!他已取劍在手,身形閃處,便欲向云霓戰團沖去。他眼光老辣,知道虛玄以一敵二,雖然形勢看似危急,然而有仙器在手,盡可支持得下去。云霓此刻已占盡上風,自己再加把力推波助瀾,相信片刻間便可取勝,太隱和云中霧嵐兩人一去,接下來便可以摧枯拉朽之勢掃蕩道德宗**!
虛罔剛出青墟護宮陣法,驟聽一聲龍吟,一道黃龍氣跨越百丈,直襲而來!他橫劍當胸,揮斬而出,十丈青森劍氣已將黃龍逼了回去。然而一擊之下,虛罔也不由得退后數丈。他心下一驚,定睛望去,卻見面前行來的非是道德宗哪位真人,而是云風。云風道人虛罔是識得的,也知他是紫陽真人弟子,實可說是自己晚輩,三十年前還曾見過一面,那時的云風不過是個木訥老實的青年道士而已。未曾想三十年后,云風竟已修至如此地步,已堪稱敵手。
虛罔心中微生蒼涼之意,道德宗代代人才輩出,云風之下,又有姬冰仙、尚秋水等等年輕人驚才絕艷。如非天降真仙,百年之后,青墟宮如何可與道德宗比肩?
虛罔收拾心情,舉劍齊眉,靜心誠意,決意以至剛至烈劍勢,一劍破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