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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憑著自己聽到的消息這么一推,這媒婆究竟給誰保的媒,答案瞬間呼之欲出。
也是了,雖說阿銘爹沒在村子里晃, 可這每日村長給其送東西的事,村子里又沒什么秘密, 自然不用多久大家都知道了。那一車車的雞鴨魚肉, 村子里尋常人家半月吃上那么一次都不錯了, 這某人家日日都吃,家境如何,可想而知。也難怪才這么些日子, 便有媒婆上門了。
看來這張氏還真是夠拼的,沒了自己拽著的田地,便開始盤算起了別的,蘇冬兒的性格怎么樣,料想小河村的眾人多少也清楚,這阿銘爹才來小河村沒多久,又不愛出門,想來對此不太了解,若阿銘爹是普通男子,這親事要是成了,張氏豈不是白白撿了便宜?
再說了,阿銘爹再怎么樣應該也有二十,這蘇冬兒才多大?她要是沒記錯的話,比她還要小上一歲吧?這么小的年紀便上趕著送給人做后娘,說張氏不是財迷,打死蘇木她都不信。
喜婆很快便扭著腰走了,蘇木優哉游哉的將自家屋門打開,她嘴角噙著笑,看著對面緊閉著的大門,眼中的戲謔隨即漸漸濃郁了起來。
嘖——
家里情況如何,趙逸作為主子,徐晉自然是事無巨細的悉數稟告。兩人本欲低調在小河村住上一段時間,可是,今日喜婆的事,卻是讓二人都小小的意外了一把。
要知道,往日中兩人大門不出閉門謝客,除了蘇木之外,在這個村子里,幾乎沒和什么人熟稔過,可縱使這樣,竟然還會有人愿意上門結親?是試探?還是什么?
距離他們逃亡已經過去半月有余,而距離宮中巨變,卻也將近十日,在這種時候,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很有可能危及彼此安全,容不得一絲大意。
趙逸出身高貴,從小養尊處優,雖說博覽群書,可尋常百姓的生活哪是幾本書籍便能道盡,更別說這其中參雜的人情世故,又豈是一個九歲稚子能明白的?
徐晉呢,入宮前雖說也過過一段貧苦日子,但那時的他年紀尚幼,記憶并不多,再之后從七歲起便在后庭生活,至十四歲合格入后宮伺候主子,他的小半輩子都接觸的是規矩,這農村中的許多事,他自然也是不太了解的。
于是,兩個不識民間疾苦的人湊一堆,哪能想的出偽裝了所有的他們,最后竟然因為每日的吃食上招了人惦記,才引的人主動上門詢問。
蘇木此間饒有興趣在村子里閑逛散步的時候,另一邊的屋子里,卻是截然不同的反應。
“阿銘......”他們或許已經被人盯上了,所以徐晉這邊出于穩妥,對趙逸并未用上尊稱。
趙逸往日中少有出門,今日喜婆來的事,他也是才從徐晉口中得知,初聞這個消息,他的一雙英眉下意識的微微蹙了蹙,見徐晉的神色已經嚴肅了起來,他不動聲色的緊了緊自己桌下的衣袖,淡淡道:“不急。”
“只要爹你不愿,沒人......”
趙逸本想說只要徐晉不應,沒人會強迫得了他娶什么人,而只要他們家不來什么不相干的人,那么縱使是對方有懷疑,也不會得到證實。可是,這些按理說很是正常的話,卻是在趙逸話至一半之時漸漸的湮滅了下去。
或許......
這樣的事無論哪位尋常百姓都可以說,但獨獨像他這樣身份的人,卻是最沒資格說這樣的話。
趙逸在宮中長大,想來沒人比他更清楚,一個女子,若是鐵定心想要俘獲一個男人,該是如何的無所不用其極。而歷史上,幾乎每朝每代,在皇室貴族之間,這樣的事總會毫無意外的出現,少則一兩次,多則無數。
試想,若此事當真如他們所料想的那般,那么對方便決計不可能會輕易放棄,而只要對方有了決心的話,那么他們最近這段日子......
趙逸已經沒再繼續說下去,他和徐晉兩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彼此未點明的想法。
事情,似乎有些棘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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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在家里憋了這么幾天,今日終于滿血復活可以好好的出去活動一下,借著散步的功夫,她先是去自家田地里看了一圈,不過,和別的田地不同的是,村中其他人家幾乎都快把田中的水稻收割完成,但蘇大河一家卻似乎還十分沉得住氣,竟然任金燦燦的稻谷在田中垂吊著,也不知是真忙不過來,還是又有什么旁的打算。
不過,人不收,此時也礙不著蘇木什么,反正不收也不是虧的她的糧食,而等到秋收的時節一過,這田地無論如何都是屬于她們姐弟二人的,她還樂的看這張氏吃虧的模樣。
范神婆的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天,既然其那些坑蒙拐騙的手段被戳穿,那她之前批得那些東西自然也做不得數,因著這個,村子里的人對她們姐弟二人的態度明顯的有了變化,而蘇林也因此開始漸漸有了可以玩耍的小伙伴。
許是身側跟著蘇林慣了,陡然沒人跟著,蘇木起初還覺輕松了許多,但沒一會兒便總感覺少了些什么東西。
此間一把村中的情況摸個明白,她也懶得再閑逛,索性直接掉頭開始往家的方向走了去。
“我說喜婆,都說你的嘴皮子能把死人吹上天,我咋瞧著,你這本事都是亂吹的?我家這可是黃花大閨女,這男人哪個不稀罕,那鰥夫會看不上?你這莫不是涮我呢?”
“蘇二家的,我喜婆做的婚事誰人不說好,只是你家這年紀和人那原配的孩子都差不了多少歲,我可愣是把嘴皮都給說破了,人家就是不同意你說我有什么辦法?”
“我不管,這媒我可是托給你了,你要是做成了,媒金我給你這個數。”
“這......”
蘇木本也只是隨便閑逛著,但小河村就這么大,熟悉之后逛完并用不了多少時間,她這邊為了能快一些回去,抄了一條小路,誰知剛走沒多久,便聽到有人在小山坡后小聲的談著話,這聲調乍一聽,可別說,蘇木瞬間變反應過來竟然還是熟人。
關于這件婚事,畢竟蘇冬兒才十三歲,張氏多少還是擔心村子里的人說她貪圖徐晉家的財產,所以才把自己十三歲的閨女送去給人做填房。這事傳出去名聲總歸不好聽,是以她才會私下約喜婆見面而非在自己家中,怕的便是被人看見不好解釋。
相反,若是徐晉那邊同意了,她便可大搖大擺的說是對方看上她家閨女,他們夫婦是被人誠心打動,這才勉為其難的把閨女嫁了出去。這樣傳出去,名聲有了,錢財也有了,豈不美哉?
張氏并不知道蘇木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豎著耳朵聽著墻角,她對喜婆伸出手掌來回翻了翻,見對方成功的被自己給出的媒金吸引住了注意,她隨即輕哼了一聲,半玩笑半威脅道:“不過,這事要是做不成——”
喜婆顯然是猜到了張氏的打算,所以才會故意拿喬,此時見對方又添了些,她心下一喜,面上卻是嘆了口氣勉為其難道:“蘇二家的,你既然這么誠心,那我便再去試試。”
“...只是那人能否應下,我喜婆也只能說是盡力了。”
張氏人精似得,怎么看不出喜婆玩的把戲,她在心中暗罵了句老不死的,臉上卻還是很快擠出了一些笑容,“喜婆你的本事,我且還是相信的。”
蘇木在小山坡一側雖說看不清張氏與喜婆的臉色,但僅憑二人的對話,她也能腦補出一些。
看來,她之前猜的果真不錯。這人是虧了田地之后,又隨即把心眼打在了某人身上。也難怪其竟然連田地中的稻谷也不收了,想來怕是在她月事來的那幾日中,沒少打聽。
呵——
就你家這樣,還想企圖肖想她阿銘爹?
蘇木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眼中劃過一絲不屑。
天色漸晚,擔心蘇林回家找不到人著急,蘇木并沒有閑工夫再待在原地聽這兩人裝模作樣的相互吹捧。
她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家里,把晚飯做好,姐弟二人閑聊著吃完了飯,等到時辰差不多了,蘇林也睡了,蘇木隨即輕車熟路的再次打開了自家院門。
自蘇木月事來后,她與徐晉已有四五日沒再見,在蘇木敲響徐晉家屋門時,意識到來人是誰,徐晉很快便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東西快速來到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