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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他苦著臉問古旭,“你身上有沒有銀子?”
古旭搖頭,她如今一窮二白,是整個東宮最窮的人。
曹方見此便有些鄙夷,“我這些年可存了不少銀子,等年紀大了出宮可以買下一整座宅子的!”
古旭便很是艷羨的看著他,扯著他的衣裳問,“那到時候我可以來住嗎?我沒錢,買不起房子。”
“你可以現在存錢啊!”曹方開始給古旭算賬,“我們太監若是做不好,不被主子待見三十歲便可自行出宮,我如今離三十還有十四年,宮女要早一些,二十五歲便可離宮嫁人…”
說到這,曹方停頓片刻,嘆氣道:“小旭,我真沒法想象你能嫁什么人?”
“你長的很是漂亮,但腦袋不行,你如果嫁人是很容易被欺負的。”
曹方絮絮叨叨的說著,古旭聽的云里霧里,“我為什么要嫁人啊,我們可以一起出宮,然后住在一起不行嗎?”
陸盛依靠著門扉,一臉嘲弄的聽著兩人對話。
這段時日,他時常被獻文帝召見去御書房參與朝政,性情沉穩不少,再未如幼時那般惹禍。
他亦不在打罵古旭,只每次見著古旭,總會用他那一雙烏黑的眼睛淡淡的看著她。下頜微抬,狹窄的雙眼皮微微下垂,從里面露出一兩點淡漠的星光。
再讓人瞧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這般,于古旭而言還不如幼時模樣,至少不用猜測他的心思。
此時聽著古旭提出與曹方同時出宮住在一起,他不由的出口打斷她的憧憬,“別想了,你這輩子是出不了宮的。”
正在暢所欲言的兩人聞言一驚,齊身朝他看去。
“奴才參加太子。”
曹方躬身行禮。
陸盛似乎才從外歸來,身上披著的墨色斗篷聚滿一層淺淺的雪花,他大步走近,經過曹方身側時,沉聲道:“出去。”
曹方聞言麻溜的走遠了。
陸盛甫一靠近古旭,古旭便被他身上攜帶的寒氣給凍著了,不由的縮著脖子朝后躲去。
陸盛看了她一眼,問:“有這般怕冷嗎?”
他這般說著,卻也將特意攜帶的女式斗篷打開披在古旭身上,“別整日悶在這屋中,出去走走。”
斗篷上繡著朵朵祥云,整體為磚紅色調,只帽檐一圈是白色的動物皮毛。陸盛伸手將帽子罩在古旭頭上,白色的絨毛聚攏在她臉側,襯托的她整張臉愈發秀美小巧。
古旭衣物與宮女無異,一臉四季來來回回便只得那幾樣,于是這斗篷與她而言便顯得十分特殊。
她摸著帽檐處的白色絨毛,未將重心放在陸盛邀她出門的提議中,反是仰頭問道:“這個斗篷給我了嗎?”
陸盛垂眸,眸中帶上一分笑意,道:“你同我出去,我便將這斗篷送給你。”
外面著實太冷,古旭正待搖頭,卻聽陸盛又道:“今日宮中組織雪地蹴鞠,百里虞揚會到場參加。”
古旭偏著頭,她似乎許久未見著百里虞揚了。
他說有時間會來看自己,如今一年即將過去,他也未踏入東宮一步。
同陸盛一般,他們說話…總是不算數的。
就像曹方說的,糊弄傻子,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她氣呼呼的哼了一聲,卻還是不由自主的點頭應答。
陸盛見了,靜默片刻,忽然好奇問道:“曹方和百里虞揚你更喜歡誰?”
“曹方啊。”古旭毫不遲疑的答道,“當然更喜歡曹方。”
她答的這般簡單直白,又極其誠懇,陸盛忽然想問若自己同曹方比呢?這念頭一起,他便沉下臉來,呵斥道:“既然要出去那快些走,冬日天黑的早,若是去晚了便玩不了多長時間。”
古旭被陸盛催促著出門,二人身后只李成年一個內侍,三人來到蹴鞠場時,場地中央的積雪已被宮人盡數鏟除,遠處則堆積著一層兩人高的雪墻。
雪墻前立著一名女子,此時正背對著場地眾人將色澤不同的鳳羽插入雪墻中,不多時,雪墻上便出現一副鮮活的邊塞輪廓圖。
陸盛見了,大步朝女子走去,古旭待要跟去,卻被李成年攔住朝旁邊涼亭引去。
“這是什么?”
趙煥茹回身,見是陸盛,便輕輕笑了,解釋道:“幼時同父兄在邊塞生活,有幸見著他們堆積雪墻代替球門,規則比之尋常蹴鞠競賽要復雜許多,難度亦提高一級,但可看性增強不少,也有趣許多。”
“因見你們冬雪日竟提出蹴鞠,便想著不如來試一試新的玩法。”
冬季,趙家父子皆去了邊塞守護邊疆,趙府只趙煥茹與趙覃的眾多妾室留守,太后便令人請了她來宮中居住,待年后春暖再回府。
此時,因著方才在雪墻前用鳳羽繪圖,她雙手凍僵,鼻尖亦被凍的通紅,陸盛見了,便取下身上斗篷罩在她身上。
男式斗篷罩在她身上有些大了,垂在地上沾上污濁的雪水,趙煥茹心疼的皺起眉頭,“弄臟了。”
“無妨……”
“是啊,一件斗篷有什么心疼的,東宮別的沒有,就是寶貝多。”孟澤言在兩人身后大聲說道,同時雙手抱胸取暖,催促趙煥茹道:“這是什么新玩法,你先講講,我再這么等下去,可得給凍僵了。”
趙煥茹隨上前一一講解。
雪墻之上邊塞輪廓起伏,輪廓上分別畫有北燕及大周兩軍,紅色鳳羽為北燕軍隊,墨綠色則為大周軍隊,另一黃色鳳羽為囤積糧草的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