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啊這。」
席上的人們不約而同望向盧奔。
「不錯,盧某盯上王家雄厚財富,伙同寨眾,屠滅王家滿門,同時欲圖斬草除根,是盧某之過,愿意領死。」
盧奔神色泰然。
「哈哈,哈哈哈,想死,門都沒有,我要把你盧家上下所有人全部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后鞭尸泄憤,此間報了,我便去鬼門關與枉死的夫婿孩兒相陪。」
那女子放聲大笑。
「不成,我第一個不允許。」
一名精壯大漢,手持鐵棍,站了上來。
「當年我村遭遇瘟疫,被朝廷下令封鎖,全村幾百號人被丟在里面等死,是盧員外上下打點,又立下生死狀令,若不能壓制瘟疫便全權負責,盡力搶救,將家中產業賣了個七七八八,又死了無數忠義之士,才救出我等,消滅疫情,并為我長山村死難者料理后事,重建村子,付出如此沉重代價,只為了拯救我們這些老爺們口中賤民的性命。」
「要殺盧員外,除非踏
過我們長山村人的尸體!」
大漢振臂一呼,一群人聚攏過來,男女老少皆有,甚至多數人一看就不會武功,但是他們眼中死志燃燒。
兩撥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起舊事,要殺盧奔的人,講起盧奔的惡行,件件都是駭人聽聞,慘絕人寰,而要保盧奔的人,說起盧奔的善舉,也樁樁都是大慈大悲,舍己為人,盧奔全部沒有否認,并表示讓報仇的人來殺他。
事情發展到這樣,眾人都沒有想到,兩撥人說的都是在理,盧奔該死,卻也不該死,發展到后面,眾人竟然站起了隊,只有非常少的人表示中立或者不管,然后離去。
柳青鶯犯起了難,盧奔此事太過復雜,若是個偽君子倒還好辦,可盧奔是真心悔過贖罪,并盡力彌補了,可這便能是原諒他的理由嗎?若是不能,可他的悔罪之舉又算什么呢?終于有人注意到了尚未表態的柳青鶯,紛紛呼喊起來,要她支持自己的看法,因為她是在場說話最有分量的人。
「柳女俠行走江湖,斬妖除魔無數,盧奔做下這等惡行,焉能不斬?」
「放屁,盧員外雖做過惡事,但卻也誠心悔過,仗義疏財,舍己為人無數,罪行早已贖清,柳女俠秉持正道,我等好生敬仰,怎能讓這幫妖人錯殺?」
雙方大開罵戰,讓柳青鶯表態,言語中對她是又踩又捧,假設支持自己則捧,支持對方則踩。
柳青鶯感受到輿論極大壓力,內心惶恐,表示中立,「盧員外此事太過復雜,我不便表態。」
「柳青鶯還好意思號稱正道,天下第一女俠?徒有虛名。」
「什么破爛玉凌宮,我呸,座下弟子竟然這般不辨黑白。」
柳青鶯表態中立,本意是兩不得罪,但竟激起雙方群起攻之,成為眾矢之的,并且罵聲的深度和廣度不斷放大,最小到不友善的噓聲,中間有對她個人品性,行事作風乃至毫不相關的容貌,武藝等的人身攻擊,大到對她個人乃至友人,門派,家人,甚至先祖的全面否定。
眾人都希望柳青鶯站隊支持,對她的道德水平給予極高的評價,只要她一句話,便可徹底壓倒另一種聲音,可她竟然中立,眾人大失所望,給她豎成了靶子打。
因為天下第一女俠的道德倫理自然也應該是天下第一,所以在他們心中形成劇烈的落差,你身為天下人敬仰的女俠,怎么能不支持正義?人人都覺得自己站的地方才是正義。
本來是對如何處置盧奔的討論,最后竟然演變成對柳青鶯的謾罵攻擊大會,甚至有些小人毫不掩飾的在其中公報私仇,扇陰風點鬼火,唯恐天下不亂等,而且有人蠢蠢欲動,想要對她動武。
柳青鶯如遭雷擊,全然不敢表態,局面已經完全失控。
「祖…祖…祖師,該怎么辦。」
柳青鶯帶著哭腔,話都說不利索。
「想知道我在這種場面會怎么做嗎?」
靈瑜斗笠下的表情無喜無悲。
「請祖師示下。」
柳青鶯聞言彷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靈瑜湊近柳青鶯耳畔,輕聲細語,「那便是……」
柳青鶯十分急迫,見到靈瑜還賣著關子,都要哭出來了。
「那便是,聽主人的。」
靈瑜十分罕見的露出邪魅的笑容。
柳青鶯徹底崩潰了,大聲哭喊著跑了出去。
眾人見狀,不少人都挺著身體想要追出去,不過想起自己單打獨斗絕不是對手,便沒人實際做出動作。
氣氛凝滯,眾人發現剛才柳青鶯同旁邊的斗笠女子耳語后才逃了,便不約而同的望向靈瑜。
「哼,一群庸人,好一個公理,好一個正道,好,好得很。」
靈瑜一步挪移,站到席間中心。
「閣下何人?如此不明是非?」
「你是什么東西?在這里斥責?」
眾人聞言,話鋒直接轉向靈瑜,言語轟炸將她淹沒。
「老身靈瑜,見過諸位大俠。」
靈瑜語氣慍怒,斗笠赫然炸開,說到大俠二字之時,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場面上大部分人都是一臉茫然,不屑,只有極少數人訝異,驚恐,甚至有的人已經運上輕功,準備逃離。
「老身便給諸位展示一下最為正統的玉凌宮武學。」
靈瑜說著,周身真氣暴漲,爆散開來,場上所有人如同時空凍結。
「嘭,啪,嘣……」
一連串聲響激蕩。
靈瑜負手而立,而后雙手舞動,動作變幻,一排排人如同割草般倒下,或有人眉心被點出一個血洞,胸部被拍出一個掌印,甚至還有人腦袋如同西瓜般炸開,不出半刻,場上互相攻訐的兩撥人已沒一個活口了。
場面上血流成河,氣氛死寂,靈瑜站在中央,依舊負手而立,依然風姿綽約,以她為中心的一個小圈是滴血不沾。
「你們要把盧奔怎么樣,我管不著,現在你們可以慢慢討論。」
靈瑜語氣冰冷,那兩邊有直接殺,保盧奔訴求的人還活著,當然盧奔也在。
靈瑜幾步便消失在空中,一會兒,盧府便發出震天的殺伐聲。
「嗚嗚。」
柳青鶯蹲在一棵樹下,雙手抱著腳,頭埋
在雙腳之中,小聲抽泣。
「來看我笑話的嗎?」
柳青鶯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帶著哭腔說。
「并不。」
靈瑜搖搖頭,坐在了柳青鶯身邊。
「你說的對,他們只會以公理正義之名裹挾我,裹挾我們。」
柳青鶯偷偷瞄著靈瑜,身邊青衣素袍,清新淡雅的形象很難和那天沾滿汁液,一絲不掛的形象重合起來。
靈瑜沒有說話,淺笑著,摸了摸柳青鶯的頭,此刻便和那記憶中的祖師形象完完整整的重合了。
兩人就這樣坐在野地里,相顧無言,過了好一會,柳青鶯才拭干眼淚,站了起來。
「還有事沒做完呢。」
柳青鶯指著遠處的盧府。
「你沒忘就好。」
靈瑜閉眼淺笑。
柳青鶯靠近盧府,一股濃厚的血腥味搶著竄入她的鼻腔,打開大門,只見得一片修羅煉獄的場面,左右兩側都是整齊劃一,死相稍微好看,如同排著隊的尸體,而中間則完全不同,前后各一撥人交雜在一起,斷肢散亂,扭作一團,紅的白的黃的滿地都是,死相凄慘。
柳青鶯望著周遭的慘狀,又回望靈瑜,很快便理解了自己不在時發生的事情。
柳青鶯盯著兩側整齊的尸體,凝望著靈瑜,便聽到她說:「你覺得我殺他們應該嗎?」
她神色復雜,思索了一小會,微微點了點頭。
「啊!」
一聲慘叫打破了寂靜,竟是盧員外,他還沒死,從尸體堆里爬了出,但神色驚恐,兩眼無神,顯然是經不起這樣的沖擊,已然瘋了。
「盧員外……」
柳青鶯走到他身前,提著劍,神色糾結。
「你會怎么做呢?」
靈瑜想著,饒有興致的看著。
一劍閃過,盧奔身首分離。
「走吧,回飛仙山莊。」
柳青鶯神情悲痛,轉過身來,拿出那卷絕殺令丟給靈瑜。
「不急,我帶你去個地方。」
柳青鶯眼前一黑,這是她昏迷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四周山清水秀,鳥語花香,一片竹林中筑有幾間竹廬。
「這是?」
柳青鶯醒轉過來,發現自己置身于林中,面前的竹廬里有一名老嫗,三名不過豆蔻年華的小姑娘。
小姑娘排列橙一排,拿著木劍,似乎在練劍招,老嫗一臉慈祥的指點著。
「阿雪呀,這握劍姿勢不對。」
「阿霜,你又亂改招式。」
「阿冰,你出手太綿軟了,今后對上那些惡徒,可是要吃虧的。」
「婆婆,柳姐姐多久才會回來呀。」
「是呀是呀,我可喜歡聽她講江湖上的故事了呢。」
「不知道柳姐姐這次回來會不會帶糖葫蘆給我們吃。」
「掌門,用些糕點吧。」
一位老仆婦端著一盤茶點從房內出來。
柳青鶯看著,聽著,內心泛起一股暖意,無論外面的江湖如何兇險,外面的人如何對待她,起碼還有這玉凌宮,有自己的家人在等著自己。
「師傅!彩姨!阿雪,阿霜,阿冰!」
柳青鶯高興的向她們招手,呼喊,卻一點兒聲音都沒發出來。
「練著劍就別打攪她們了。」
靈瑜輕聲說。
柳青鶯發現自己啞穴被點,無奈的點點頭。
「回到玉凌宮,是不是略微緩解一些思鄉之苦?」
靈瑜神色淡然,輕聲說著,也似乎正說給她自己。
柳青鶯點點頭。
「沒想到,我當初收了十個關門弟子,如今卻只剩四弟子柳寒了。」
靈瑜神色暗淡,順手解了柳青鶯的啞穴。
「祖師,你可知道您走后我們有多難過嗎?」
「玉凌宮盛極一時,宮室綿延幾十里,方圓幾百里都是我們的勢力范圍,玉凌十仙子名動江湖,可您走后,不斷有邪魔外道上門尋釁,甚至有些正派之人也見縫插針,不過十年,咱們便賣的只剩這一小塊地皮了,師傅們死的死,傷的傷,不多時,只有四師傅一個人苦苦支撐了。」
「玉凌宮日漸衰敗,現在連弟子都收不到了,只能挑選一些心性純良的孤兒,阿雪,阿霜,阿冰便是現在除我之外唯三的弟子了。還好老天有眼,她們資質上佳,又勤學苦練,相信日后成就不會遜色于我。」
「祖師,回來吧,四師傅已經快要八十歲了,她也沒有您那樣的神力,已是風中殘燭,快要入棺材的人了。我們可以重振玉凌宮!」
柳青鶯語氣激動。
「飛仙山莊如今已是老身唯一的歸宿。」
靈瑜搖搖頭。
「弟子不明白。」
柳青鶯說著,都要哭出聲來。
「好了走吧,馬上我們就會再來的,那時你在細細思量這玉凌宮的事情,相信你會有更不一樣,更深刻的體會。」
靈瑜點了柳青鶯的穴,將她拎起走了。
……「哎喲。」
少年躺在床上,十分虛弱。
古蔓陪侍在旁,給他喂著粥水
,卻紅光滿面,光彩照人,正所謂是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主人昨晚真猛,一夜挺拔,綿延不休,將奴操得不要不要的。」
古蔓紅著臉。
「你快別說了,現在我下面都疼。」
少年一副苦瓜臉,擺著手。
「主人內氣深厚,明日便可恢復如初,龍精虎猛了。」
「難受一天就不是難受了嗎?」
少年黑著臉。
「啟稟主人,靈大人與柳女俠回來了。」
一位侍女在門外說。
「姥姥回來了?快帶我去。」
少年興奮大叫。
古蔓正要將少年抱起,卻被一把推了回去。
:「別,你現在千萬別碰我,讓她們來。」
少年一臉郁悶,讓兩位侍女將自己抱起出門,古蔓才笑著跟上來。
「這是怎么了?」
柳青鶯看著被二人環抱,偏著頭,一臉生無可戀的少年,滿頭問號。
靈瑜見著滿面春光的古蔓,瞬間明白。
「柳女俠已完成第二令。」
靈瑜鞠躬行禮。
「那柳女俠是要現在接令?還是修整一晚,明早接令?」
少年問。
「先接吧,我且看上一看,順道今晚制定行程計劃。」
柳青鶯神色略微復雜,遲疑了一小會,回答道。
還是由侍女端著一個盤子,上放卷軸,呈到柳青鶯面前,靈瑜本來在她旁邊站著,這一下便前進幾步,轉過頭來擋在柳青鶯與少年之間,讓柳青鶯神色狐疑。
「這……」
柳青鶯神色慍怒,瞬間便明白了靈瑜為何要擋在自己與少年之間,持劍的手越發緊握了。
「你在想什么。」
柳青鶯語氣極為冰冷,死死盯著面前的靈瑜。
「怕你對主人不利罷了。」
靈瑜閉著眼,語氣中平。
「今日我便是死,也不得再讓你們擺布!」
柳青鶯憤怒至極,提劍抽身,積蓄全身內氣,破空而來。
「噗。」
一聲悶響,一朵血花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