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六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你走好。”白得柱看白強騎上車子,他還未忘補一句,“回頭給你爹說一聲,我一有工夫了就去看他。”
“不用了,您忙您的吧。”白強回這話時,那自行車已經是在十米開外的地方了。
2)
看著白強著急要走的樣子,白得柱心里卻在琢磨,這白老漢也真是有趣,撞車都撞上癮了,碰了一回不夠還要補上一次。聽說這一次撞的不輕,該不會廢了吧……
白得柱又蹬開了摩托,白老漢撞車沒有上癮,這幾日他看黃色錄象卻是著魔了,有一日不去的話便會覺得渾身的不自在。說是“縣里的事多”,縣里的事兒是多,可那有他什么事。這些日子農活忙,好在他有村長的身份以所謂開會的借口跑到縣城里偷懶去了。而村里的其他懶漢卻沒有了這個福氣,任由自己的婆子去地里受死受累的干活,自己呢,或是去喝酒,或是去賭博。
白得柱在這些日子里可是一家錄象廳的老主顧。在昏暗的房子里一坐就是五六個小時,硬木板做成的椅子磨得屁股生疼,卻連動都不肯動。常和白得柱在一起看錄象的是幾個流氓模樣打扮的中學生,說他們是中學生是因為身上挎著書包,把身上的書包取下后與街上的那些混混們比真的是無二致了。
通過這幾天的相處,白得柱和他們混得已經很熟了。一邊看著,白得柱還一邊講著自己的一些事情,可羨剎了這幫小子。不管問得有多么下作,白得柱都是有問必答。說得累了,還有小子給遞煙,竟然是帝豪的,比白得柱那盒常在人跟前炫耀的紅旗渠還要好許多。而白得柱也是樂在其中,感覺里,這有一種和他做村長同等的榮耀與威風。看過癮了,說得意了,聽舒服了,到了晚上白得柱也能照著痛快,不過的確是苦了這些個還沒有媳婦的小子。
白得柱以為他媳婦王可英不會下地這么早,就想在路上多磨蹭一會兒。事實也是這樣的,這白得柱自己不做活卻一下子就承包了村里的八畝地,再加上六畝的責任田,一年到頭這十四畝地幾乎全由這女人一人操持著。每一次上地她都要比別人早,每一次下地她都要比別人晚,可就是這樣,別家的種子都已經長出苗苗來了,可她家的還沒有種完。
白得柱開了門,見媳婦還沒有回,騎了一路的摩托感覺有些累,躺在床上就睡。
小兒子放學回來了,吵著嚷著給他爹要吃的。白得柱不得不起來,打開碗廚,里面只有幾塊長了毛的咸菜疙瘩和幾個堅硬如石的饅頭。白得柱罵道,這娘們連饃都不知道蒸,看來了我不收拾他。
小兒子已經習慣了白得柱的罵,并不覺得怎么樣,建議道,“爹,去飯館里買幾個菜去?”
白得柱聽了嘿嘿的笑,輕拍著小兒子的后腦,說道,“真是我養的兒子,爹心里想的啥你都知道,快,給你爹弄幾個小菜去。”
小兒子聽罷拿了錢屁顛屁顛的跑去了。
4)
可能是因為今天地里風大,王可英回來的時候,一身的塵土,一進門就聽到了圈了、里的豬在“哦哦”的狠叫著,光是聽聲音就知道它們餓極了。王可英放下點苗器和種子袋就去和料,和好了,把飼料剛倒進豬槽里,幾頭豬就擠在一處爭搶著吃。
豬不叫了鴨子卻在叫,王可英理理了亂發又從鴨圈里把撲擦(諧音,該用何種寫法向朋友們求證,指的是鴨吃食用的盆子)拿了出來,鴨料不同豬料,鴨的脖子細,要吃細糧,兌上三舀子麩子一舀子黃面,添上水,再拿木棍來攪,要攪得均勻鴨子才肯吃。
剛才和料的時候把手給弄臟了,王可英往身上來回抹了幾下,臟亂的頭發又遮住了臉,王可英使勁用手理了理。
在進屋前,王可英還特意拍打了幾下身上的灰塵,要進屋的時候卻被小兒子攔住了。王可英吃驚的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兒子,不知道他為什么不讓自己進屋。小兒子瞪大了眼,仰頭執拗的看著自己的母親,而眼神里卻全是嫌惡。王可英明顯有些尷尬,不知道自己今天又做錯了什么事,竟被兒子拒之門外。
在屋子里面白得柱剛喝完盅酒,打了個飽嗝,不耐煩的說道,“兒子嫌你臟,進了家,你這娘們也不知道洗洗,走出去讓我多丟人。”
原來兒子是嫌自己臟,知道了這些后,母親的心涼了。
她趕緊退后幾步,仿佛打了個趔趄,回到廚房里去梳洗。
“別管你娘了,小子,陪爹喝兩盅。”白得柱說道。
“爹,辣。”小兒子乖乖的來到白得柱跟前,看樣子他以前有過喝酒的經驗,要不,怎么會說辣。
“沒出息!”白得柱罵道,“這那是辣,這是香。”說著,把小兒子摟在懷里,哄他道,“快,陪爹喝點兒。”
小兒子就要去喝,王可英剛好走了進來,著急的說,“他還是個孩子,喝個啥子酒?”內心里,她是真的不希望兒子將來的命運會象他父親一樣。
白得柱正在興頭上,聽了這話“霍”地站了起來,借著酒勁兒,揚起手毫不留情的打了過去,罵道,“你這個臭娘們,得個灶火你就想上炕頭,給你臉,你到是不要臉了。我的兒子你——你管個啥?”其實,在白得柱沒有酒勁的時候,這樣打,也是家常便飯。
王可英捂了臉不在說話了。去衣柜里拿來干凈的衣服,旁若無人的,把身上的脫了來換。白得柱看著媳婦的身子,眼發紅光,不過小兒子在場,也不好做什么。
王可英換好了衣服就又回了廚房,把煤火扎開把鍋放到了火口,在鍋里面加了水,放上篦子,把幾個饅頭放在篦子上,然后再把鍋蓋蓋上。丈夫和兒子是在吃菜,吃完了菜還要喝飯呢,丈夫到沒什么,餓死了就不會打她了,單就是怕餓著兒子。
干了一整天的活兒,真的有些餓了,王可英等不及飯好就打開鍋蓋拿出了一個饅頭,饅頭竟冒著熱氣,有些熱,但那僅是饅頭皮的溫度,饅頭里面卻還是冷的。從碗廚里拿出來咸菜疙瘩,還沒有放到跟前就已經聞到異味了。可能是這兩天天氣有些熱的緣故。就拿水瓢從水缸里舀水來洗,一連洗了好幾次。
洗好后就拿到院子里來吃。聽到小兒子在叫,趕緊跑了過去。
看來小兒子還是喝了酒,張大了嘴,辣得全身直顫。白得柱卻在笑,說道,“快吃幾口菜,快吃幾口菜,你看看,這才象我兒子嘛!”
王可英看兒子沒有什么事,一聲不吭的,又回到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