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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鄉(xiāng)霧氣迷蒙的清晨,沾滿露珠的茉莉展開笑靨迎接第一抹陽光,青苔緩緩攀上古舊的小巷,細嫩柳條舞動腰肢在河面款擺,并著市井熱鬧的喧囂。鮮衣怒馬的少年,倚窗望歸的婦人,挑擔吆喝的販夫走卒,最是那紅塵嫵媚地。又講那寒風凜冽的塞北,大漠孤煙,長河落日,天地蒼茫,寒苦至極。冷月照耀沙場里半掩的枯骨,照亮了老兵夢囈里的故鄉(xiāng),鄉(xiāng)愁綿延無絕期……
蠟燭越燒越矮,只剩下短短的一小截,明晃晃的燭光一陣跳動,終于噗的一聲熄滅了。
恍惚中,只聽到那聲音溫柔的嘆息:“忘得這樣徹底,以后定然要帶你重游故地?!?
大人說完那番在無憂看來堪稱驚悚的話之后,并不急著要她做出反應,讓她好好想想。于是無憂也不用做出多余的表情了,一臉木然地度過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宴會,一臉木然地隨大人走回院子,一臉木然地進了自己的房間,一臉木然地抱著被子翻來覆去輾轉反側,一夜不成眠。
一夜之后,一臉木然變成熊貓眼。當無憂打著哈欠茫然地走出房間,看到那個坐在樹下悠閑看書容光煥發(fā)的男子,簡直就是出離憤怒了。
當然憤怒的對象不是大人,而是她自己。
真是蠢啊,明明知道這個為老不尊的大神看上去雖是個一本正經(jīng)的冰山面癱,卻是個極愛開玩笑的主兒,而且總是出其不意,一針見血,捏人七寸。
無憂慢吞吞地走過去:“大人。”
“嗯?!睖驿殡S意地答應一聲,又翻過一頁紙,披散的長發(fā)蜿蜒地鋪了一地,“今天怎么這么早?”
罪魁禍首好像沒有資格問這種問題吧!
無憂屈膝跪坐下來,從腰間摸出一把梳子,熟練地替大人將發(fā)束好,用一把烏玉簪固定住,點點頭,才笑答道:“今日不知是何方仙者當值,天氣竟是格外的好,無憂便早起出來走走。”
他不置可否地挑起眉:“有時間出來走走,看來你是想好了?”
無憂再次被雷劈了一回。
“大人,您確定您不是在開玩笑?”
他抬眼看她:“這個玩笑除了會讓我多出一個一無是處的拖油瓶以外,你認為還會有什么?”言外之意就是,他并沒有和她開玩笑,這回是玩真的。
無憂忽然竊喜了一回,又糾結了一回,再竊喜一回,再糾結一回。
誠然,能被大人看上無疑是一件再有面子不過的事情了。然而糾結的是,她不知道大人是看上了她哪一點。最最重要的是,若她答應了,以后和大人一起過日子,她一定斗不過大人;但若她拒絕了,憑大人的小心眼程度,大人也一定不會放過她。
總之就是無論做出怎樣的抉擇,結局都會很悲劇,這簡直就是強搶民女?。?
反正都是要去地府免費一日游的,無憂決定當個明白鬼:“大人,您究竟看上了無憂哪一點啊?”
沉默,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
無憂決定換個陣亡緣由:“大人,您似乎比無憂大很多啊。”
大人終于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無憂在心里快速地計算了一下,道:“大人,無憂活的歲數(shù),大概還不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