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臟六腑似乎都像是澆過一杯醇厚美酒,無比的綿軟溫膩。
曼陀羅鈴響落一地,水袖飛舞之間,只能瞅得一雙流盼生輝的眼睛,目若點漆,眼波流轉似一泓秋水,嫵媚妖嬈。
那人緊接著開口續道:
“遍青山啼紅了杜鵑,那荼蘼外煙絲醉軟,那牡丹雖好,他春歸怎占的先。閑凝眄生生燕語明如剪,聽嚦嚦鶯聲溜的圓。觀之不足由他繾,便賞遍了十二亭臺是枉然,倒不如興盡回家閑過遣。瓶插映山紫,爐添沉水香。驀地游春轉,小試宜春面。春呵春!得和你兩流連。”
樂聲渡水而來,曲子極其的嫵媚溫靡,仿佛不存于人世。
旖旎的聲音飄浮在夜空中,小小的少女貓著腰,懷里揣了一只毛色斑駁的小貓,靜悄悄地坐在水邊的青石上,撫摸著小貓柔順光滑的皮毛,捏捏它的小耳朵,自言自語道:“很好聽對吧,阿沐?”
“喵嗚。”毛色斑駁的貓咪仰起臉來,瞇起大大的貓眼,對她乖順地叫了一聲。
“你說陶先生究竟是什么人呢?長得那么漂亮,聲音那么動聽,還那么會唱戲……簡直就不像是人類呢,對不對阿沐?”
“喵嗚。”
少女扯扯它的耳朵:“阿沐,說話嘛。”
貓咪睜大眼看了她一會兒,隨后打了個哈欠,慵懶地別過頭去,在她的膝上蹭蹭,找了個舒適的姿勢躺好入睡。
“你這沒心沒肺的貓!”
少女雙手托腮,凝視這眼前波光粼粼的萬頃碧波,水中幻月,出神地聽著臺上悠揚清越的聲音。
“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兒閑尋遍,在幽閨自憐……是那處曾相見。相看儼然,早難道好處相逢無一言。”
戲袍斑斕,水袖輕甩,精致絕世的容顏被烏發遮了小半張臉。那手指,纖長瑩白,水蔥似的,隨隨便便搭成蘭花,便是入骨的嫵媚妖嬈。
“困春心,游賞倦,也不索香熏繡被眠。春嚇!有心情那夢兒還去不遠。”
最后一句起勢偏低,但緩緩地拖了上去,便似入了九重云霄。那樣清越燦爛似明珠的聲音,偏偏帶了一股嫵媚的氣度,叫人聽了都不由得迷醉。
一曲既畢,全場悄然無言。連無憂這種對戲曲一竅不通的俗仙都被那聲音迷惑,真像是一場華麗妖嬈的夢境。
那喬燁拊掌朗聲大笑:“唱得好極了!來人啊,賜酒!”
立刻便有人捧了填漆描金的小托盤上去,將那琺瑯酒杯捧與那身著斑斕戲袍的人。那人端了酒杯,以袖掩面,一飲而盡,笑道:“多謝王爺賜酒。”
無憂愣生生地打了個激靈,這人是個男的?這般嫵媚妖嬈的尤物,居然是個男的?無憂偷偷地看了大人一眼,又看了看遠處戲臺上的那名男子,心中暗自嘆道,如今這世道,男人長得是一個賽一個的妖孽,一個賽一個的禍國殃民,這讓女人們上哪兒混飯吃去啊?
自然,白看了別人這樣好的戲之后,無憂也不好吝嗇言辭,笑道:“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陶先生的戲果然唱得是極好!”雖然還是聽不出來他到底在唱些什么,但是這曲子卻是難得的嫵媚旖旎,恐怕就是魔界最妖媚、最多才多藝的魔女千皎所彈的都及不上它呢。
陶先生態度謙遜,聲音卻依舊魅惑低柔:“多謝貴客夸獎。”
真是逾越了,貴客不是她,應該是大人才對吧?
無憂被迫封了自身仙力,除了身體比尋常人要強壯一點以外,其他地方和普通凡人基本上沒什么不一樣的。故大人也只好斂去了一身的磅礴威壓,否則無憂根本不能近大人的身,只要一靠近,立刻就能被瞬間秒殺!
大人只是閑適地坐在那里,手指撫過扇面,頭都沒有抬一下,顯然是對別人的話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