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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木窗欞,可以看到一株絢爛盛開的花。
太絢爛了,簡直可以在絢爛中看到它的凋零。
蘇縈語調凄惶:“現在的日子太過美好了,簡直都像是在做夢,每天早上睜開眼睛,我都會害怕這一切不過是一場空、一場夢、一場鏡中花、一場水中月……”
水霧漸漸地凝結在她纖細濃密的墨睫上,她回眸一笑,無盡的凄艷流轉開來,蘇縈一字一頓道:“以色事人,豈能長久。”
以色事人,色衰則愛必弛,愛弛則恩必絕。
夏憬的神色似是悲哀,俊朗的面容卻很平靜:“縈兒,你竟是這樣想我的?”
“不管是與不是……”她閉上眼睛,“事實終究如此了。”
心中疑竇頓生,夏憬抿了抿唇,問道:“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么?”然而蘇縈只是沉默以待。夏憬又停留了一會兒,站起來囑咐道:“你先休息吧,我晚上再來找你。”
出了蘇縈住的院子,夏憬立刻找了人來詢問,果然查到了在蘇縈面前亂說話的侍女。
被嫉妒和不平沖昏頭腦的女人說出來的話有多難聽,夏憬再了解不過,蘇縈那樣溫柔的性子,一定是被嚇住了,才會變成那樣。夏憬懊惱極了,這種事情肯定不止一次,蘇縈因為他受了那樣多的委屈,卻一個字都沒有在他的面前提起過。
念及此處,夏憬只覺得疼惜。
處理了那名侍女,晚間夏憬推了公務,如約而來陪蘇縈用膳。蘇縈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對下午之事絕口不提,夏憬也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神色如常,只是氣氛卻比往日要沉悶許多。
夏憬并沒有讓折柳等人進來伺候,這頓沉默的飯吃到一半,夏憬突然開口打破這沉寂:“別人之言,無須在意。我這輩子只要你,也只有你,誰都無法代替。”
蘇縈沉默了很久,點頭“嗯”了一聲。
夏憬微微一笑:“這大好的佳節,偏你想著要來和我鬧別扭。”
她面色微紅,輕聲問道:“什么佳節?”
夏憬在她的額上輕敲一記,戲謔道:“傻丫頭,你是不是過日子過傻了?今天可是盂蘭節啊!”
蘇縈是真的傻了,日子居然過得這么快!拽了他的衣袖急急地問他:“怎么辦?都沒有做燈呢!”
“沒關系。”夏憬神情悠悠,聲音清雅,“我已經準備好了。”
兩人匆匆吃完飯,換了便裝到河邊時,那里已是人山人海。
河上的畫舫燈火通明,光彩輝煌,映著河水中的燈火倒影,叫人幾乎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船。靠近河岸的水面上浮了一條璀璨的光帶,燭火順著水流搖曳著,載著人們美好的希冀漂向未知的前方。
岸上人聲喧嘩,歡呼聲時常從人群中爆發出來,賣小玩意兒和吃食的小販拿出平時十倍的熱情招攬著客人。
夏憬緊緊地牽著蘇縈的手,用身體護著她,努力不讓別人靠近她。等到終于到達河邊的時候,夏憬已經滿頭大汗,較平常那溫潤如玉的樣子多了幾分狼狽,卻更顯親近。蘇縈掏出帕子來幫他將汗揩盡,心疼道:“歇會兒吧。”
他們今晚出來也沒帶什么人,夏憬將自己護了一路的燈遞給蘇縈,道:“還是先弄燈籠吧。”蘇縈接過來點燃蠟燭,提在手中轉了一圈。
這燈籠做得精致奇巧,每一面上都繪有不同的畫,可是卻都題著相同的一句詩:“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蘇縈的手一顫,朦朧溫暖的燈火下,她側臉的輪廓更顯細膩柔和,在一片茫茫然中,她恍惚聽到身邊男子清晰的聲音:“縈兒,只要是你所想的,只要是你所要的,無論是什么,我都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