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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被人看得不耐了,林景衡好看的眉頭微微擰了起來,顧即知道那是他不開心的預兆,于是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捏了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可這并不是夢。
他像是突然被主人寵愛的一只小狗,露出受寵若驚而又傻里傻氣的笑容,站起來的時候還差點撞到桌角,只能說他太開心——就算是撞到他也覺得值得。
林景衡看著冒冒失失的顧即,狀似嫌棄的搖搖頭,等顧即奔著到他面前,他往外走一步,嘴里說著,“笨死了。”
顧即被罵也毫不在乎,傻笑著跟在林景衡的身后,像是林景衡的小跟班,卻顯得那么的神采飛揚。
他知道一路走來走廊上很多人都在看著他,他也能猜到別人會怎么想他——不就是家和林景衡住得近點嘛,要不然林景衡哪會和你走呢?
顧即揚了揚頭,像只驕傲的小公雞在炫耀自己的羽毛,他的朋友可是最受歡迎的林景衡,他才不要管別人怎么想。
夕陽西下,落日將兩個人孩子的身影拉得像一個高大的巨人,顧即踩在林景衡的影子上,連傘都不想躲。
兩年過去,林景衡的傘從天藍色變成青草色又變成鵝黃色,林蕙似乎覺得孩子就適合這樣鮮艷的色彩,而三好學生林景衡也從未對此做出抗議,畢竟這只是遮陽的工具,在林小朋友看來什么顏色好像都沒有區別。
顧即圍著林景衡像只小麻雀嘰嘰喳喳的叫。
“數學的第三個選擇題你選a還是c,我怎么覺得兩個都對?”
“我選b。”
顧即再接再厲,“那語文古詩無言獨上夕樓......是哪個夕啊?”
“東西南北的西。”林景衡看了他一眼。
“還有,”顧即心虛的不敢大聲講話了,小心翼翼的求證,“勇敢是brace對嗎?”
林景衡像是在憋笑,終于伸手忍不住往他頭上狠狠一敲,“是bra.ve。”
顧即捂住泛紅的額頭,這下他可完完全全笑不出來了,他說的題目都是他胸有成竹覺得會對的,結果到了林景衡這里一對答案,竟然全部錯得離譜。
他幾乎能設想,這一次他會考成什么樣子——要不是九年義務教育,他怕是連龍山二中都上不了了。
于是剛剛還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顧即一下子就蔫噠噠了,連太陽都像是在嘲笑他,他只能躲進林景衡鵝黃色的傘下尋求庇護,滿腔的話語全部卡在了這半刻之內。
幸好林景衡沒有嘲笑他,一路撐著傘,直到老槐樹下,突然說,“老師說過,考完試不要對答案,免得影響心情。”
顧即的心情確實是被影響,但也沒到特別難過的地步,畢竟他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他只是有點喪氣,“我還以為答得不錯。”
林景衡沒應他的話,把傘收了,緩緩走進了老槐樹的陰涼處。
現在是下午五點四十五分,距離夏天的夜晚還有約摸一個小時的時間,天邊的彩霞很是絢爛,顏色鮮艷得像是水彩畫。
連帶著老槐樹下都是一片金光爛漫。
顧即不知道林景衡怎么突然有興致到老槐樹下,但還是追隨了過去。
他的后背因為走了一段路而有點濡濕,臉頰也是紅撲撲的,林景衡看起來卻不是很熱的樣子,大概這就是大人說的心靜自然涼,顧即好像就沒有見過林景衡暴躁的時候。
林景衡在老槐樹下站了幾秒,然后竟然坐了下去,顧即覺得很詫異,因為一直以來林景衡給他都是干干凈凈的感覺,像這樣子隨意就坐在樹下的情況還是第一次,他想出口阻止,怕林景衡沾到一點點泥土的污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