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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點頭,曹操把眼光從滿寵身上收回,望著大堂下的諸人道:“諸位以為如何?”
幾乎是隨著曹操孤微發(fā)跡的,荀攸曉得曹操是在疑慮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變數(shù)。微微抱起雙拳,鞠著身子,荀攸對曹操道:“大軍所向,實力所至。只要明公穩(wěn)妥行事,何顧慮一謀臣,一將軍。”
頓了頓,荀攸又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南下荊州,已成騎虎。”
按照荀攸穩(wěn)妥的性子,這句話已經(jīng)相當?shù)拇竽懥耍毖圆懿俨环稿e,大事即可成。
“公達所言甚是。”程昱也是鞠著身子,相當痛快的支持了荀攸。
曹操的五大謀臣,郭嘉早夭。賈詡是曹操不問,他就不答。荀彧近些年來,也都是處理政務(wù),坐鎮(zhèn)后方居多。
荀攸還有程昱的表態(tài),讓曹操的疑慮的心消除了很多,再轉(zhuǎn)頭看了眼微閉著目坐著的荀彧,還有一臉淡笑的賈詡等人,曹操心下有了決斷。
“孤當上表天子,一月后,大軍南下。諸君當按部就班,各行其事。”曹操總結(jié)了這天大家商量過的事情道。
“諾。”一干重臣重將們,應(yīng)了一聲后,陸續(xù)的退下。滿寵看了眼曹操,也是隨著眾人退下。
只是他的腦子力停留在了那晚,劉正揮舞著長槍,那淡定姿容的面容上。心下隱隱的有些擔憂吧。
但他也是個懂權(quán)謀機變有勇有謀的人物,清楚的曉得荀攸話里的正確性,只走了幾步,就把這點點的擔憂拋在了腦后。
此戰(zhàn)有九成勝算也。九成在人謀,一成在天,九成的勝算幾乎是戰(zhàn)爭最大的勝率了。又何必他擔憂。
想著,滿寵笑了笑,走路越發(fā)的輕松自然了。昨個兒,家里的寵妾為他生下了第三個兒子。子嗣豐茂,如今在相府里做事也算輕松。只少比太守位上輕松了許多。
滿寵不僅精神頭不錯,心下也是頗為知足的。
出了相府,滿寵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吩咐著車夫道:“去藥市,看看藥材去。”
“諾。”車夫應(yīng)了一聲,笑著揮舞著馬鞭,馬車緩緩的朝著許都的藥市而去。
生產(chǎn)之下,元氣大傷,得好好補補元氣。
小官是有好處滴,當別人忙得團團轉(zhuǎn)的時候,滿寵還有空余的心情想著家里的事兒。
“孤勝袁紹,劉表之才比之袁紹有所不如,何必憂慮。”眾人退下后,望著空無一人的大堂,曹操心中滿腹自信。
建安十三年,不僅是劉正劉備預(yù)備著撤退的事宜,曹操也是氣盛滿腹,磨刀霍霍。刀鋒森寒時,即大戰(zhàn)起。
襄陽,昔日一片暮色但卻還算氣派威嚴的劉府氣色慘淡,在北邊的種種消息流竄下更是搖搖欲墜。
大有頂不住的趨勢,時至今日,更是傳出劉表病重的消息,無疑是雪上加霜。
劉表雖然興文不武,但卻是楚地這一片的頂梁柱。說一句貶低劉備的話,歷史上劉表要是不亡,荊州士子絕不會跟著劉備南下。將來那赫赫有名,由諸葛亮統(tǒng)帥的蜀國荊州勢力團體,恐怕也不會存在。
壽命天授。如今這片楚地的頂梁柱,倒下了,再加上曹操非常不得楚地這片由著很多北方逃難來的士子之心。
有很多士子都是非常平凡的往來劉備這邊,劉表的倒下,到是讓劉備這顆不起眼的小潛力股,到了前臺。大有蹭蹭蹭往上狂漲的趨勢。這更加的顯得劉府的衰弱與蕭條。
臥房內(nèi),色澤暗淡,整個房間內(nèi)充滿了一股子藥味,劉表的臉已經(jīng)如枯樹,雙眼深凹兩眼無神,瘦的不成樣子了。
劉琮兩眼含淚,親自隨侍在床邊,服侍著劉表喝藥。接連半個月了,任憑蔡氏還有蔡瑁等人勸說,就是不走。
連日的服侍讓他白皙的面頰已經(jīng)變得蠟黃一片,跟這時的劉表,還挺像的。
雖然這幾日說幾句話都很困難了,但劉表心里還是明白的,因為蔡氏的關(guān)系,對這幼子本來有些厭棄的心,也是有所好轉(zhuǎn)。
人之將死其心也善。這荊楚一片,劉表已經(jīng)絕望了,但他卻放不下子嗣。
“叫………叫蔡氏,還有蔡瑁進來。”劉表開口叫道,聲音已經(jīng)很飄忽了。似乎喘一口氣就能死掉。
“父親,您歇著,先歇著。”劉琮含著淚,輕輕拍打著劉表的胸口,泣道。
“不說,就再也說不出口了,去,把他們叫來。”喘了口氣,劉表不容置疑道。
“嗯。”猶豫了一下,劉琮還是順從了劉表的堅持,起身走到了門外,吩咐了下人叫蔡瑁他們來。之后又進了臥房。
少一時,蔡瑁與蔡氏一起走來,只是邊上多了一個神色肅然的蒯越。這是劉琮的吩咐。
“主公(老爺)。”三人來到臥房之后,一齊拜道。
如今的蔡氏,只是表情淡淡,沒有丈夫要死了的悲傷,也沒有往日的溫存。
“是異度啊,坐。”劉表睜著眼,見蒯越也來了,有些意外,道。
“諾。”相比于蔡氏姐弟的淡淡,蒯越的態(tài)度還是跟以前一個樣,劉表看了眼,卻是有些懊悔了的。
早知如此,何必養(yǎng)這兩條白眼狼呢。
“謝主公。”蒯越淡淡的看了眼臉色微變的蔡氏姐弟,在床邊坐下。
雖然有些懊悔,但劉表這個時候也沒有了再借用蒯越智商的意思,淡淡的看了眼,即轉(zhuǎn)過了頭,對著蔡氏姐弟道:“我想見琦兒。”
人死前,要見長子。姐弟倆沒意外,只是這時,劉琦已經(jīng)不會再回來了。默契的點了點頭,蔡瑁出口道:“北邊的動靜已經(jīng)越發(fā)的大了,江夏乃重地,大公子身為太守不便返還。”
劉表聞言冷笑,厲聲道:“好,好啊。咳咳咳….。”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劉琮一個箭步,上前不住的拍打著劉表的胸口。
良久,劉表才緩了這口氣,沒去見祖宗。那是劉表看了眼劉琮后,放心不下,才壓下這股氣。
“你們出去吧。”先前也抱了萬分之一的念想,想見見長子,但現(xiàn)如今,也沒什么好說的了,劉表冷著臉道。
“老爺還是消消氣兒吧。”蔡氏點了點頭,例行公事似的勸了一句,再對蔡瑁使了個眼色,就這么走了。
誰都知道這是最后一面了,但兩人卻什么也沒給劉表留下。
對于這一切,蒯越只是低著頭,完全裝作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