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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個提著長矛,森寒的刃鋒之下,是戒備的神色。
“怎么,北邊只是傳來點消息,你就風(fēng)聲鶴唳了?”劉正冷笑一聲,長劍隨手一揮,狠狠的彈在了這個軍侯的臉頰上。
“啪。”一條紅紅的印子,立時浮現(xiàn)在了軍侯的臉頰上。
府上的士卒們見自家軍侯被人當(dāng)面羞怒,長矛立時挺立,大有立馬撕殺的味道。
“滾開。”怒喝一聲,劉正長劍再揚,一把跳開了立在身前的把把長矛,只身走入了書房。
士卒們想追,卻被那個遭遇了劉正羞辱的軍侯給攔下。他不僅是顧忌到劉正的身份,還隱隱的感覺到了危險的味道。
來源的方向,正是劉正的這幾個隨從。
各個手握劍柄,眼神帶煞。一言不合,拔劍而殺,這個軍侯的腦子里忽然閃現(xiàn)出了這個念頭來,下意識的攔下了想要追上去的士卒們。
“這是殺了多少人才有的味道啊?”自負(fù)是見過血,殺過幾個人的軍侯,在惡來這群人面前只感到了森寒。
不過這軍侯還是硬著頭皮隨著劉正一起進(jìn)去了。
聽見外面的喧嘩聲,劉表皺著眉頭,只覺得逆耳,巨大的壓力下,最近襄陽一些大家族的動作,已經(jīng)讓他有些疑神疑鬼了。
看著越發(fā)老態(tài)足足的劉表,一旁服侍著的蔡氏唯有嘆氣的份,人都說越老越糊涂,就是劉表現(xiàn)在的真實寫照。
隨即她的眼神就被昂首步入的劉正給牽引了。一身錦白色的武服下,是一副雄健的身軀,加上手握長江。今日的劉正與往日的劉正有種截然不同的氣質(zhì),那是武夫的氣質(zhì)。
將軍氣概。這讓蔡氏的眼神著實的亮了一亮。心中暗自贊嘆,真不愧是有將軍名號的。
妖媚的眼睛轉(zhuǎn)動著再看劉表,一個是日出東方,一個是日薄西山,是兩個極端。
跟蔡氏的心情差不多,劉表也是頭一次見到劉正這副樣子,感到的是一種威脅,還有一種咄咄逼人。
威脅是來自死亡,而咄咄逼人,是來自劉正的朝氣。
難道我真的老了?看看劉正,想想同樣也是剛剛及冠的孫權(quán),甚至是新野他的那個名義上的兄弟,都是一種上升的朝氣。
而近日來,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力已經(jīng)大不如前了。一日憔悴一日。劉表頹廢的想著。這個時候,他也想到了他的后嗣問題。
不行,我還不能死呢。想著年紀(jì)輕輕的小兒子,劉表心中豁然一震。傾巢之下焉有完卵?曹操大軍南下,焉有完好的荊州?
就讓他為后嗣遮擋最后的這片風(fēng)雨吧。這一刻,劉表的眼神無比犀利,仿佛回復(fù)到了年輕時候的歲月,那種煌煌朝氣。
雙眼炯炯有神的盯著劉正,還有緊隨在劉正身后的那個臉上帶著紅印子的軍侯。而劉正手中的劍,也沒讓他感到一絲的威脅。
這是自信。
這副樣子也會有春天?瞅著劉表這副精神足足的樣子,劉正的心中有些懷疑,這老家伙莫非是回光返照?
但不管怎么樣吧。劉正在走了幾步之后,在劉表的面前重重的跪下,并俯身一拜道:“兄長。”
“看來真不是來行兇的。”劉正身后的軍侯心中在狠狠的舒了口氣后,也緊隨著劉正跪下。
“操德這是何意啊?”看了下劉正緊握著的長劍,劉表笑著問道。
“曹賊南下已經(jīng)勢在必行,弟此來只為請戰(zhàn),請隨玄德兄長處,在新野與曹賊決一死戰(zhàn)。”臉皮半點也不紅,劉正決然道。
如果剛才的劉正只是讓劉表覺得自己老了的話,那說出這一番話的劉正給予劉表的感覺就有些震顫了。
誰都看得出來,新野小城雖然有劉備鎮(zhèn)守,但卻是風(fēng)雨飄搖,隨時都會覆滅,而這個往日他猜疑跟劉琦合謀的族弟,卻義無反顧的請命前往,這算是壯士一去嗎?
劉表的精神有些恍惚了。這讓他的感官有些變得復(fù)雜,轉(zhuǎn)頭看了看巧笑嫣然的蔡氏,那溫和,帶著艷麗,帶著包容的笑容中,卻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同的味道。虛假的味道。在劉正這一刻的壯士一去兮的壯烈中,這絲虛假被無限的放大了。
往事歷歷在目,劉表細(xì)細(xì)分辨之下,總算是察覺到了讓他感到寒意四射的味道,他深深寵愛著的夫人,時時刻刻的在離間他與長子的關(guān)系。
這叫他如何不寒哪。
“你…..。”劉表的心中立刻有了決斷,揮手想讓這個軍侯帶人將蔡氏拿下,但忽然他想起了這個軍侯好像是蔡氏的一個遠(yuǎn)親。
是在蔡氏的溫言軟語之下,他撤了原來的軍侯之后,新任命的。
他又想起了蔡氏在他的縱容之下,已經(jīng)隱隱直逼蒯氏的龐大勢力,而且在軍中,蔡瑁更強(qiáng)。
現(xiàn)在如果動了蔡氏一族與曹操決一死戰(zhàn),蒯氏未必會答應(yīng)吧。清醒過來的他,哪還會猜不到蒯越這些天的動作都是在預(yù)防大變啊。
風(fēng)雨飄搖人心思變哪。
劉氏出身,在官場上經(jīng)歷了大起大落的人,臨老卻沒想到被一個婦人與一個后進(jìn)晚輩給玩弄在股掌之中啊。
“好一個蔡軍師啊。哈哈哈哈……….。我真的老了,真的老了。”劉表的心中只有慘笑,或許生活在夢中,也要比現(xiàn)在清醒的時候要幸福的多吧。
認(rèn)清了事實不足以打擊到劉表,但在認(rèn)清了事實后,卻無計可施,這足以讓劉表感到頹廢。
剛剛才振作起來的精神,在這重重一擊之下,土崩瓦解,劉表的眼神隨即暗淡,滿目渾濁。
只是看著劉正的那年輕氣盛的面容,想想自家長子劉琦那酷似自己的面容,還有與劉正親近的關(guān)系。
這讓劉表的心中升起了一點點的亮度。
“我弟真是豪勇。”劉表開口贊道。
這讓劉正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好像跟他預(yù)備的臺詞兒有些不同。而且剛才他也是偶爾的觀察著劉表的,發(fā)現(xiàn)這老家伙從一股春風(fēng)拂面轉(zhuǎn)眼間就變得更加的蒼老了。
這不是說劉表的面容變化,而是氣質(zhì)變化。
她應(yīng)該也感覺到了吧?始終不敢多瞄一眼蔡氏的劉正忽然瞟了眼蔡氏,同樣也發(fā)現(xiàn)了她眼中的疑惑。
“兄長過譽了。”不管怎么樣吧,受了人家的贊賞,劉正還是表了態(tài)。
“我弟既有此意,那為兄也當(dāng)全力助之。”劉表道了一聲后,沒有經(jīng)過蔡氏的手,自個兒就尋了篇竹簡,筆尖沾了沾煙臺上還沒有干渴的墨跡,奮筆疾書。小會后,停筆,親自把竹簡卷起,遞給劉正道:“我弟去文聘處領(lǐng)精兵一千北上助玄德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