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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張英華給江元毅打電話,在電話里不停抱怨,說早知鄰居這么麻煩,肯定不會買現在的房子,又嘀咕著也不知道林家怎么想的,什么時候送林昭出國,再留下來肯定是個禍害。
回到家,江晚晴又和爸爸說了一會兒話,上樓洗漱完,到福娃房里,已經九點出頭了。
福娃睡眼惺忪,看見江晚晴神色疲倦,問:“姐姐,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
江晚晴坐在他床邊,揉揉他毛茸茸的頭發:“你皇叔和人打架了。”
福娃睜大眼睛:“那被打的人不是很慘?”
……
看吧,這孩子都知道,挨揍的肯定是別人。
江晚晴把房里的急救箱帶來了,看著蓋子上的紅十字發呆。
等到快十點,窗上輕輕響了聲。
福娃已經睡著了。
江晚晴開門。
凌昭輕手輕腳進來,身上還帶著沐浴乳干凈的清香,身上裹著厚重的擋風衣,底下只有單薄的長袖睡衣,海軍藍,條紋和圖案,跟江晚晴身上的是情侶裝。
她抓住他的手,對著燈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除了一處蹭破了皮,只有一個牙印,不覺搖了搖頭,帶著點驚奇:“原來男生打架也用咬的……”
凌昭說:“少見。”
江晚晴貼上創口貼,問:“疼嗎?”
凌昭笑:“他比較疼,畢竟打到了他喉結。”
江晚晴想了想,說:“七哥,以后還是不要打架了,你不用管他們說什么……我又不生氣。”
少年神色漠然:“我生氣。”他伸長手臂,將她圈住,聲音低沉:“今天是我沒趁早處理好,放心,以后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江晚晴心知勸不動他,只點了下頭。
安靜了一會兒,他問:“在想什么?”
江晚晴倚在他懷抱里,輕輕說:“在想……有時候誓言不作數的,真好。”
凌昭挑眉:“好?”
“那時候,你說……再也不見。”她的語氣有些低落,輕輕的,“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能再遇見你,真好。”
凌昭說:“不是因為誓言不作數。”
冷不丁聽見這么一句,江晚晴一愣,抬起頭:“那還能是什么?”
凌昭不自在地咳嗽了聲。
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先不告訴她,那是因為在他生命終結之前,窮盡舉國神棍的本事,將那句話生生撤了回去。
就像他也不想說,在她死后,他反復糾結過西殿燒與不燒,她下葬還是繼續停靈的問題。
他自己都說不出口。
怪沒面子的。
幸好江晚晴也沒糾結,抱著他撒嬌:“七哥,改天你穿正式點,我把你介紹給我爸媽。趁早說清楚,我怕他們跟你媽媽告狀,叫她早點送你出國——”
凌昭捉住她的手,又咳了聲:“別亂摸。”
江晚晴一怔。
她的手放在他胸口,指尖下是他跳動的心臟,那會讓她有一種奇異的安全感……怎么就亂摸了。
但她還是應了聲:“哦。”
他又說:“我在車里說的也是認真的。”
江晚晴很快想起他說了什么,非常無奈:“那種話有什么認真不認真的,反正不要掛在嘴上,成何體統。”
凌昭失笑,手指輕點她鼻尖:“在大夏學點什么不好,偏學了這一套禮法規矩。”
“還學了女紅琴藝啊。”
她在那里數自己學了多少技能,多少了不起的本事。
他看著她柔軟的紅唇一張一合,夜晚燈光下,雪白的肌膚透著淡淡的粉色,泛著珍珠般潤澤的光。修長的脖頸往下,睡衣微微鼓起。
于是再也聽不進別的。
他拋出一句:“過幾天就上門提親。”
江晚晴正在跟他說,她可以頭上頂著一本書走路,話沒說完,他出聲打斷,說什么上門提親。
她呆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立刻明白了,抓了個枕頭抱在胸前,臉又紅起來:“你到底在看什么,整天想些有的沒的。”
凌昭抬眸,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想什么時候可以賦予行動。”
江晚晴咬了咬牙:“你這七十年……白活了。”忍了又忍,終沒把下一句‘老不正經’說出口。
凌昭不生氣。
對她,其實他很少有真生氣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