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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西殿。
江晚晴不在,福娃便一個人坐著練字,過了會兒,他覺得悶了,從椅子上跳了下來,見喜冬和寶兒、容定在一起說話,便好奇地過去湊熱鬧,探出小腦袋:“你們都在說什么?”
喜冬本來在說畫像的事,聞言忙住口,清清喉嚨:“太子殿下。”
福娃環(huán)視一周,自覺母親不在,他已經是個大人了,遂抬頭挺胸,先對喜冬道:“冬兒姐姐——”
喜冬忙道:“奴婢擔不起。”
福娃正經道:“孤說你擔的起,你就行。冬兒姐姐,你能拋下兒女私情,回來小姑姑身邊,孤……深感欣慰。”
寶兒看他虎頭虎腦裝老成的樣子,抿著嘴拼命忍笑。
福娃慢悠悠地踱了兩步,手背在身后,就像一只胖貓在巡視他的領地,走了一小會,停在寶兒跟前:“寶兒姐姐,你雖然是小姑姑身邊的新人,但小姑姑既看重你,孤也覺得你是個可靠的姐姐。”
寶兒屈膝:“多謝太子殿下稱贊。”
福娃點了點頭:“嗯,你要繼續(xù)保持。”
他又走了幾步,這一次對著容定,道:“孤不太認得你。”
容定微微一笑,道:“我進宮時間不長,從前只在長華宮,是以太子殿下不識得。”
福娃看著他,小胖手摸摸下巴,故作深沉道:“孤知道,小姑姑說,你伺候她的時候傷了腿腳,可見你是很用心的,來人!”他喚了一聲,便有一名宮女上前來:“傳孤的話,賜這名容公公,一盤蜜餞金棗,兩塊玫瑰花糕。”
寶兒和喜冬在旁忍笑,容定卻是一派風輕云淡:“多謝太子殿下賞賜。”
福娃見那宮女領命要走,忍不住又跑幾步追上她,小小聲道:“也給孤取兩塊玫瑰花糕,仔細著,別叫人看見。”
等宮女走遠了,福娃又折回來,站在容定面前,想拍他的肩膀,奈何有身高差,只好拍拍他的手,語重心長道:“孤有課業(yè)在身,不能終日陪伴在小姑姑身邊,你要多盡盡心,聽懂了嗎?”
容定溫和道:“聽懂了。”
福娃長嘆一口氣,只留下容定三人,叫其他人都出去,這才開口:“不,你們不懂。我小姑姑太苦了,父皇走了,丟下我們,在話本里,小姑姑這叫寡婦,你們知道什么叫寡婦嗎?”
寶兒和喜冬站的筆直,雙雙點了點頭。
福娃又問容定:“你知道什么是寡婦嗎?”
容定淡然道:“有所耳聞。”
福娃兩只小胖手艱難地背在身后,仰天長嘆:“父皇自己一個人走了,永遠不回來,不爭氣啊——”
喜冬連忙出聲提醒:“太子殿下!”
福娃便也不說了,又道:“我皇叔也說過要當我父皇,唉,可嘆孤都懂了,他還不明白一個道理……”
寶兒奇道:“什么道理?”
福娃看了看他們:“孤也是最近才想通,他可以當孤的父皇,橫豎他現在是皇上,他最大,但是孤的小姑父,可是要憑本事才能當的,必須一個個的畫像都放上來,讓小姑姑選!”
喜冬額頭冒出一層汗:“太子殿下,這話你可不能和別人亂說——”
福娃淡淡道:“孤知道你們是小姑姑親近的人,才對你們說這話。好了,寶兒姐,冬兒姐,你們都出去,孤要和小容子,進行男人和太監(jiān)之間的對話。”
容定臉色一黑。
另外兩個丫頭看他一眼,都先出去了。
福娃靠近他,刻意放輕的聲音稚氣十足:“小容子,你是不能參與競爭,當孤的小姑父的,但你是半個男人,這就比寶兒姐和冬兒姐等弱女子強,半個男子漢大丈夫,也更要有擔當,不能因為你是太監(jiān),就沒了夢想……孤教導你的話,你明白嗎?”
容定沉默地看著他,突然想,早知有今天,當初是否晚點叫侍衛(wèi)過去,任由他親娘把他掐死在襁褓中。
容定低下目光,皮笑肉不笑:“應該明白。”
福娃皺眉,帶著不悅:“什么叫應該明白?父皇常說,有時候蠢,比起壞,更為致命,這句話,你好生體會。”
容定抬眸,徐徐道:“我……盡量。”
福娃倍感欣慰,小腦袋點了點,轉身離開:“那就好,孤吃東西去了。”
容定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唇邊溢出一聲嘆息:“……真是致命。”
第29章
慈寧宮,西殿。
江晚晴從太后那里回來,四處看了看,沒找到福娃,只看見寶兒在擦拭古董架子上的花瓶,便開口問道:“福娃呢?”
寶兒忙走了過來,答道:“回姑娘,太子殿下已經回去了。”
江晚晴微微驚訝:“回去了?”
寶兒抿嘴,憋著笑:“太子殿下和小容子,方才進行了男人和太監(jiān)之間的對話,想是太子訓話累了,先回去歇息了。”
“男人和太監(jiān)之間的——”江晚晴下意識的重復幾個字,內心啼笑皆非,面上佯裝嚴肅:“寶丫頭,這是你能講的話么?”
寶兒笑起來,露出臉頰上兩個甜甜的小酒窩:“姑娘,奴婢冤枉,這可是太子殿下當著我和喜冬姐的面,親口說的。”
江晚晴半晌無言,最后只問:“小容子呢?”
寶兒道:“在他房里偷樂呢吧,太子殿下賞了他兩份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