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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這就好。”
采月捧著托盤過來,上了茶,李太后看著凌昭,道:“既然來了,一道用午膳吧。”
凌昭道:“好。”
李太后越發(fā)不安。
凌昭倒是坦然自若,陪李太后用過午膳,等碗筷都撤下去,才道:“朕去瞧一瞧宛兒。”
李太后聽他說的是宛兒,不是晚晚、晚晴,內(nèi)心更是驚異,總覺得他今天的一切都很不對勁,跟撞邪了似的,不確定的問:“皇上是要去探望宛兒?”
凌昭頷首:“是。”
他的語氣依然是那樣平靜,溫和。
李太后內(nèi)心忐忑,沉思片刻,遲疑道:“皇帝,其實有一件事,哀家想同你商量。”
凌昭笑了笑,不疾不徐道:“正巧,朕也有事和太后商量。”
李太后看見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更覺觸目驚心,不由蹙起眉,看了彭嬤嬤一眼。
彭嬤嬤忙走上前一步,笑道:“皇上,如今后宮閑置,太清靜了也不好。太后是想熱鬧一些,如果能傳召幾位天真活潑的小姑娘陪伴在側(cè),那該多好,隨時能陪太后說說話。”
凌昭問:“這是母后的意思,還是別人的?”
李太后淡淡道:“自然是哀家的意思,但也是和宛兒說過的。”
凌昭挑眉:“她怎么說?”
李太后道:“宛兒一向孝順,希望哀家舒心,很贊成此事。”
凌昭點了點頭,眉目不動:“既然這樣,一切全憑母后的意思。”他起身,又道:“朕先過去一趟。”
李太后道:“慢著。”見他回頭,她咳嗽了一聲:“皇帝方才不是說,你也有事和哀家商量嗎?”
凌昭平淡道:“不急。來日再談也無妨。”
李太后看著他走出去,攥緊了手,看向劉實:“皇上很不對勁,你跟過去看看。”
劉實應道:“是。”
*
西殿。
江晚晴閑著沒事,又把琴弦當成鍵盤,讓手指飛舞了會兒,還沒想到等會干點什么別的,外頭突然響起三下敲門聲,接著便沒了動靜。
這肯定不是宮里的下人。
江晚晴蹙眉:“誰?”
門往兩旁打開。
凌昭走了進來,帶著涼爽一夏的輕快,和穿堂而過的風。
江晚晴心里也涼快的很,主要是他嘴角揚起的弧度,實在令人不寒而栗。她起身,剛要開口,便聽見他的一句‘免禮’。
凌昭又將門關(guān)上,走近幾步。
江晚晴一瞬不瞬盯著他,目光警惕。
凌昭分明看出了,卻不以為意,問她:“你在彈琴?”
江晚晴答道:“總之你來就不彈了。”
凌昭笑了笑。
江晚晴幾乎想用手揉眼睛,心中發(fā)毛。
沒錯,他真的在笑,和顏悅色的、如沐春風的笑容。
有那么一剎那,她懷疑他被人魂穿了。
凌昭沒再刻意接近她,而是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很有耐心地斟上一杯冷茶,輕抿一口,薄唇微啟,聲音都帶著莫名的暖意:“我在北地這些年,剛開始過的不好,畢竟當時以戴罪立功的名義駐守在外,不過是個父皇厭棄的皇子。”
“北邊本就是苦寒貧瘠之地,軍中將士無一人不清苦,我本來也不想當那個例外。衣服縫縫補補能穿,東西將就將就能用,我向來不計較這些。”
“當北羌大敵來犯,每天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其實習慣了,也就不覺得什么。”
“不打仗的時候,我會看你寫給我的信——從小時候起,你寫過的信,我都存了下來,一直帶在身邊。”
……
江晚晴聽他娓娓道來,越聽越迷惑,不知他到底有什么訴求,等他說完了,便問:“你與我說這些作甚?”
凌昭微微一笑:“從別人嘴里聽來的有什么意思,我親自同你講,不好么?”
江晚晴只覺得一頭霧水,凌昭表面沉默寡言,其實心思并不難猜,只是今天……真的太過匪夷所思。
她垂眸,謹慎道:“我又不想聽。”
凌昭絲毫不動怒,語氣說不出的寵溺:“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江晚晴連話都不說了,只是暗地里研究他。
凌昭從懷中取出一條帕子,卻是她做給李太后的那一條,他指著上面的荷花,道:“花瓣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