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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會兒,凌昭告辭離去,李太妃跟出去好些路,左右無人,才用泛著淚光的眼睛看著他:“不管你準(zhǔn)備如何……昭兒,你若傷害晚晴和皇上的性命,便只當(dāng)沒有我這個娘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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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衍之一到長華宮,先是見到了寶兒。
寶兒嚇的夠嗆,臉一下子白了。
秦衍之笑了笑,溫聲道:“別怕,只有我——王爺不在?!?
寶兒松了好大一口氣,跪下給他行禮。
江晚晴原本坐在窗下念書,容定在一邊給她削瓜果吃,猛地聽說秦衍之來了,她也不慌,先叫容定和寶兒出去招待,自己把用一塊舊布包好的東西藏進(jìn)袖子,然后施施然走出去見客。
秦衍之看見她,躬身行禮:“江娘娘?!?
江晚晴微微一笑:“秦大人?!?
秦衍之一怔,江姑娘和王爺自幼相識,和他自然也認(rèn)識,這一句實在生分了。他抬眸苦笑:“擔(dān)不起……娘娘就如從前一般,叫我一聲衍之就好?!?
江晚晴淡淡道:“你既然稱呼我江娘娘,就該知道今時不同往日,過去的,終究過去了?!?
秦衍之心知今天這一趟是份苦差,斟酌著字句道:“確實……七年了,期間發(fā)生太多事情……”
他看著眼前美貌依舊的女子,低聲道:“娘娘對王爺也許多有誤會,王爺在北地這么久,心里一直念著娘娘,也只念著娘娘。北地生活艱難,王爺別說是移情他人,就連貼身衣物的縫補(bǔ)活,都不愿讓旁的女子動手——”
江晚晴柳眉微蹙:“本宮是攝政王的皇嫂,你休得胡言?!?
秦衍之心中嘆息不止,將王爺托付的帕子掏了出來,雙手奉上:“娘娘,微臣所言句句屬實。當(dāng)年王爺初次出征前,您贈予的這一方繡帕,是他七年來唯一近身的女兒之物。”
江晚晴接過來一看,確實是她多年前繡的,還牽扯出一段悲傷的記憶。
她和凌昭吧……怎么說呢。
古代談戀愛不同于現(xiàn)代小情侶的纏綿,一個是天家皇子,一個是千金小姐,每個月見幾面,逢年過節(jié)聚一聚,就算青梅竹馬了,平時也就書信傳情,一眼萬年。
在她心里,她和凌昭就跟網(wǎng)戀差不多……不,比網(wǎng)戀還差一等,畢竟她存了網(wǎng)騙的心思。
因此,那年凌昭奉命領(lǐng)兵出征,身為初戀白月光的她,怎能毫無表示,只好連夜做出來一方錦帕贈君。
可憐她對凌昭本沒那么深的感情,繡的時候直犯困,一邊繡一邊打呵欠,好幾次扎到手,疼的要命,還在帕子上留下幾個小小的血點(diǎn)。
當(dāng)然,這看在凌昭眼里,自然是深愛他的鐵證——他拿到帕子后,先是冷著臉把她說了一頓,叫她以后別白費(fèi)力氣還弄傷自己,他身為鐵骨錚錚的男子漢大丈夫,平時都用抹布擦臉的,根本用不著女孩子家的手帕,后來暗地里又把這條手帕寶貝得跟命根子似的,走哪帶到哪,恨不得帶進(jìn)棺材里。
江晚晴凝視著手帕,忽然疾步走回偏殿,拿起一邊的剪子,咔嚓就是一剪刀。
秦衍之神色劇變:“娘娘,不可!”
太晚了,撕拉一聲,手帕從中裂開,就像燕子的尾巴孤零零地蕩在空中,瞧著煞是可憐。
江晚晴拿出一早準(zhǔn)備的東西,將這條斷了的帕子系在上面,交還給秦衍之,鄭重道:“秦大人,請您拿回去給王爺過目。還有幾句話,勞煩您一并帶上?!?
秦衍之握在手中,只覺得那東西分外硌手,如有千斤重。
江晚晴直視他:“此生此世,我生是先帝的人,死是——”一想死了以后是要回現(xiàn)代的,忙改口:“——死了再說??傊菜y收,我只求王爺賜我一死……甚至不需他親自動手,托人帶個口諭來也行?!?
她嘆了口氣,很是無奈:“秦大人,你就幫我求求王爺,成全了我吧!他日我去后,在地底下也不會忘記替你祈福的?!?
秦衍之沉默良久,苦笑道:“娘娘,非是微臣不肯,只是這話……除了您自己對王爺說,換別的人,誰說都難逃一死。”
江晚晴急道:“我自己跟他說了呀,他怎么聽過就忘呢!”
秦衍之看著面前真情實感著急的江皇后,又想起自家情深似海至死不渝的王爺,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前途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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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府的轎子里,秦衍之把江晚晴托付的東西遞過去,過了半天,仍沒聽見王爺有什么動靜,不禁頭皮發(fā)麻,比大戰(zhàn)前還忐忑。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定下心神,抬頭看了一眼,微微一愣。
常年在外打仗,風(fēng)吹雨淋的,凌昭的肌膚本是健康的古銅色,如今臉上卻泛起異樣的蒼白,眼神只盯著那斷裂的帕子,一聲不吭。
秦衍之一顆心直往下沉,輕輕開口:“王爺,等到了府里,屬下找個繡娘縫——”
凌昭冷冷道:“不必。”
接著又不說話了。
一路上并不顛簸,可秦衍之總覺得心跳亂的很,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平靜。
半晌,凌昭的聲音響起,低低的,壓在人心口:“……對誰都這般好,只不肯對我好一些?!鼻匮苤f話,又聽他問:“這是何意?”
秦衍之定睛看了過去,只見早先江晚晴用布包好,又用帕子系上的東西,原來是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寫了一個清秀的‘貞’字。
他一時也沒有頭緒,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轎子到了王府門前,秦衍之先下來,撩起布簾。
凌昭剛走出來,便有一名老媽媽上前來,向他行了一禮,旁邊站著兩名婢女,原來是他小時候的乳娘,前段時間病了,這會兒大好了便過來請安。
他問了兩句,本想轉(zhuǎn)身進(jìn)門,忽然停下:“衍之。”
秦衍之立即會意,把那塊寫著‘貞’字的木牌,拿給老媽媽看:“陶媽媽,您看……如果有一個女子把這東西給一個男子,代表什么意思?”
老媽媽瞇起眼睛看了看,神色突變:“這……這是那姑娘給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