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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里面放著一只纏絲金鐲,鑲嵌了幾粒流光溢彩的寶石,瞧著十分華麗。
寶兒瞪住對面的少年,問:“你從什么地方得來的?”
容定笑道:“家傳的寶貝。”
寶兒將信將疑,瞥了瞥他:“你當了太監,還要傳家寶呀?”
容定不惱,溫和道:“當了太監,以后也可以收小太監當徒弟、當干兒子,不然等我老了,誰來孝敬我?”
寶兒噗嗤笑了聲:“你想的倒是遠。”
容定拿起鐲子,又牽起寶兒的袖子,對著她的手腕比了比,抬眸一笑:“姑娘皮膚白、手腕又細,戴上一定好看……就當我孝敬姑娘的,你看如何?”
寶兒臉色一白,甩開他的手,雙手叉腰怒道:“斷子絕孫的東西,我才不作你的對食,你可別打我的主意!”
容定低低笑了聲,搖頭:“姑娘誤會我了。我是想著,姑娘在娘娘面前得臉,娘娘平日里最寵著你,日后如能從長華宮出去……我還要多仰仗姑娘了。”
寶兒圓圓的臉蛋浮起笑容,得意道:“原來你存了這個心。得,看在咱們共患難過的情分上,有朝一日娘娘得勢,我一定多照顧你……”說到這里,語氣弱了下來,很是愁苦:“……可首先也要能從這里出去。娘娘惹惱了攝政王,以后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艱難呢!”
容定看著她,循循善誘:“是啊,也怪咱們伺候娘娘的日子太短,都不知道從前發生過什么,即便娘娘喜歡你、親近你,但對于先帝的事情,也是絕口不提。”
寶兒不以為然:“那是我沒正經問過。唉我說——”偏過頭,笑睨了他一眼:“瞧你平時不愛管閑事兒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對這些宮廷秘聞都沒興趣,原來你也會好奇的呀。”
容定垂眸,嘆道:“怎么不會呢。可那些隱秘的事情,憑咱們這種人,是問不出來的。”
寶兒一挑眉,想也不想:“那是你笨,沒有本事,我就不一樣了……”她揚起下巴,面帶得色:“看在你孝敬我好東西的份上,我挑個娘娘心情好的時候,問一問先帝的事,你在旁邊聽著,多長長見識。”
容定微微一笑,聲音溫和:“那就多謝寶兒姑娘,我……拭目以待。”
作者有話要說: 魏公公:等江娘娘當上王爺的寵妃,到時替我美言幾句,雜家要飛黃騰達了!
女主:等魏公公派小太監來暗殺我,到時終于可以領便當,回到現代開空調了!
第15章
王府的后花園里,秦衍之正想著事情,愁眉不展,繞過一座假山,一個不留神,差點迎面撞上張遠。
秦衍之忙拱了拱手:“張先生,對不住,沒撞著您吧?”
張遠微微搖頭:“沒有。秦大人這是急著去什么地方?”
秦衍之拉住他到一邊:“倒也不急。”他見左右無人,嘆了口氣,道:“張先生來的正好,我正想請您幫我拿個主意。王爺交代我去查曾在先帝身邊伺候的太監,帶來問話。”
張遠奇道:“不是問過兩回了嗎?”
秦衍之苦笑:“那是問公事,這算……私事。”
張遠即刻了然于心:“……江皇后?”
秦衍之攤了攤手,壓低聲音:“現在已經變成江氏了,王爺如今不認江姑娘當過先帝皇后……”他停了停,又嘆氣:“……也許他心里,從來就沒認過。”
張遠點點頭:“王爺這是想問什么?”
秦衍之咳嗽了下:“江姑娘堅稱深愛先帝,對王爺已無半點情意,王爺可能想知道,這七年來究竟發生了什么,以至于她如此絕情。”
張遠笑道:“那你去找個御前當值的太監來問問不就好了,為何發愁?”
秦衍之眉宇擰了起來:“王爺這幾日忙于公務,日理萬機,本就難得休息,晚上能睡兩三個時辰都算多的——可他寧愿從這里面再擠出時間,思考江姑娘的事情……張先生,不瞞您說,我是害怕,這萬一江姑娘心如磐石,不可回轉,王爺會不會受不住打擊?”
張遠擺手道:“不至于。”
秦衍之道:“我也是擔心。”
張遠看著他,沉吟一會,抬頭:“這樣,你進宮,找找曾在先帝跟前伺候,又犯了錯事被調走或被處罰的太監。”
秦衍之一點即通,微笑:“還是張先生想的周到。”
張遠自謙道:“這算什么?咱們的心思都是一樣的,大事將成,只盼王爺能心情舒暢才好。”他遠遠望了眼書房的方向,好笑:“王爺真是……以后天下都是他的,還怕拿不下區區一個女人嗎?”
*
秦衍之進宮后,不消半日便把一名年輕的太監帶了回來。
王府的演武場外,小太監緊張得額頭冒汗,往里看了一眼,只見攝政王手執長刀、正在練武,一招一式氣勢如虹,便似劈風斬浪——日光下,刀刃的寒芒一閃,他吞了口唾沫,額頭流下一滴碩大的冷汗。
他曾在先帝跟前當差,然而因為失手摔壞了一個前代花瓶,被御前大太監責罵一頓,發落去干宮里最苦最累的活兒,早就心生怨言,如今有替攝政王效力的機會,自然躍躍欲試。
凌昭其實也沒在演武場待多久,不過是久不碰兵刃,練練手罷了,很快便走了出來,經過秦衍之身畔,對他點了點頭。
秦衍之便帶小太監去書房,邊走邊低聲道:“記著——千般萬般不是,都是先帝的錯處,和江娘娘無關。”
小太監心知他是在提點自己,忙道:“多謝大人,奴才記清楚了。”
等到了書房外,秦衍之留下,示意小太監進去。
凌昭坐在書案后,擦拭著一柄利劍。
小太監這才看清楚,王府的書房特別奇怪,除了書架外,還有兩架子的兵器,堆在角落里,長槍大刀短劍應有盡有,怪可怕的。
凌昭看見他,抬了抬眼:“說。”
這簡單而冰冷的一個字,如芒刺在背,扎了一下,小太監差點跳起來,磕磕巴巴道:“回、回王爺——奴才不敢對先帝不敬,只是有些事,奴才實在看不過眼!”他深吸一口氣,努力鎮定下來:“江娘娘實在可憐吶!”
凌昭手上的動作一停,目光映在劍刃上,比傷人的兵器更鋒利。
小太監急于表現自己,一股腦的瞎說起來:“當年江娘娘剛進東宮,先帝便派了十個能說會道的老嬤嬤,天天在娘娘身邊念叨女兒家的應當以夫為天,既然嫁了人便不能再有其他念想,十二個時辰不離身,還動輒罰娘娘抄寫三從四德,娘娘經常深夜里一邊抄,一邊哭泣不止。更下作的是——先帝還、還造謠您的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