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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路上,秦衍之察言觀色,瞧著凌昭的臉色有些陰沉,今日馬也不騎了,竟是難得坐轎子回府的,便一直沒有出聲。
過了一會,轎子的簾子掀開一角,凌昭喚道:“衍之。”
秦衍之走過去:“屬下在。”
凌昭默了默,道:“府里的狗舍……”
秦衍之暗想他是真不死心,一邊憋笑,一邊裝出嚴肅臉,接過話頭:“……回王爺,聽說狗舍里有一只跑的特別快的小狗,活潑可愛又機靈,不如送進宮給皇上,一貓一狗,正好湊成一對。”
凌昭點了點頭,放下簾子。
秦衍之抬步往前走,身后凌昭的聲音透過簾布,傳了過來:“性子要溫馴的,別嚇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 李太妃一口一個母子、太后,真的是在傷口上撒鹽啊,男主心里苦。
第9章
連著幾日艷陽高懸,到了這天凌昭進宮的日子,總算輪到蒙蒙的陰雨天,厚厚的云層積壓在天上,仿佛不堪重負,隨時會降下一場瓢潑大雨,將這些天來的悶熱氣息,沖刷個干凈。
深宮里的一草一木,也因為陰沉的天色,添上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肅穆。
果然,等前朝事了,凌昭往后宮來的時候,一場大雨淋下,隨侍的太監(jiān)們忙給他打了傘、披上遮雨的斗篷。
秦衍之跟在后頭,拎著狗籠子,身邊的小太監(jiān)也給他撐了傘,只是倉促之下,到底顧及不到關在里面的小狗。
因為狗兒是獻給皇上的,若是淋濕了,攝政王定然不喜,因此那小太監(jiān)又驚又怕,眼神慌張,秦衍之見了,微微一笑,脫下身上的斗篷,蓋在籠子上。
小太監(jiān)感激地看著他,道了聲‘多謝秦大人’。
到了長華宮附近,秦衍之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低低咳嗽了聲。
那只小狗就像能聽懂似的,突然從籠子松開的門跳了下去,撒開小短腿,一溜煙似的從角門的縫里鉆了進去。
這下子侍衛(wèi)和宮人們慌作一團,為首的侍衛(wèi)趕緊指揮人,開門去追狗。
其中有一名姓張的侍衛(wèi),前些日子因為捉貓不利,丟了好大的面子,這次好不容易等來一次機會,便摩拳擦掌的,想將功折罪,力求在攝政王面前表現(xiàn)自己,第一個就要闖進院子。
秦衍之看見了,趁他邁開步子的剎那,不動聲色地伸出腿,絆了一下。
張侍衛(wèi)滿心只有立功,并無防備,突然失去重心,直往前倒下,摔了個五體投地。
周圍的太監(jiān)哄笑起來。
凌昭道:“衍之。”
攝政王發(fā)話,侍衛(wèi)和太監(jiān)都停了下來,無人膽敢再出聲。
秦衍之心領神會,笑了笑,吩咐下去:“這雨一時半會的也停不住,你們都下去,找個地方避雨,長華宮乃是后宮重地,不是你們能踏足的,狗兒既然跑進了正殿,我陪王爺進去就是。”
眾人紛紛領命,剛抬起頭,卻見攝政王當先一人,已經(jīng)走進了院子里。
他人高腿長,走起路來龍行虎步,黑色緞面的靴子踩在水洼里,水珠四濺,斗篷的下擺隨著他的步子,起起伏伏。
“秦大人,這傘……”
秦衍之望著主子的背影,見他走的這般急,連傘都顧不上了,暗自嘆息,接過太監(jiān)手里的傘,道:“都下去吧。”
*
難得今天是陰雨天,江晚晴用過早膳,便在偏殿里看書。
西邊兒的李貴人安分了兩三天,這日早上又哭了起來,哭聲如泣如訴,后來下起了雨,李貴人許是哭累了,也聽不見聲氣了。
寶兒和容定陪侍在側,天灰蒙蒙的,雨聲泠泠,寶兒有些困倦,連連打呵欠。
江晚晴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書頁,薄薄的一本冊子,有幾頁都翻爛了。
過了足有大半個時辰,外頭響起了一陣騷動,不是雨點落下的碎音,更像紛至沓來的腳步聲。
寶兒靠在一邊的書架子上,眼皮子直打架,聽見聲音,茫然地抬頭。
容定倒是警醒:“娘娘,外邊——”
江晚晴把書往旁邊一丟,用幾塊碎布蓋住,鎮(zhèn)定自若:“小容子,你出去瞧一眼。”待容定出去了,她讓寶兒伺候著穿上了鞋子下榻,又指著窗外一處,問道:“永安殿是在這個方向,我沒記錯,對嗎?”
寶兒不明所以:“是的,娘娘。”
江晚晴走到梳妝臺前,拈起一朵早備下的白色絹花,簪到挽起的發(fā)髻里,又拿起屜子里的一串翡翠玉念珠,緊緊捏在手中。
院子里的腳步聲漸近,依稀摻雜著水花濺起的細碎響聲。
江晚晴深吸一口氣,向著永安殿的方向,鄭重跪下,腦海中飛速掠過穿到古代后,所遭遇的種種煩惱和辛酸往事,眼圈兒很容易就紅了。
寶兒擔憂道:“娘娘,您怎么跪下了?快起來,外頭下這么大的雨,您也不怕跪傷了腿腳——唉呀!”
她驚叫一聲,捂住嘴連退兩步,退到了柜子邊。
只見一只半大不小的狗兒,不知從何處跑了進來,身上濕漉漉的,尾巴搖的正歡,繞著她轉了一圈,又走到江晚晴的身邊。
寶兒急忙張開雙臂,擋住主子,怒道:“小畜生,不準靠近我們娘娘!”
小狗水汪汪的眼睛無辜地望著她,嗚嗚叫了兩聲,像是在撒嬌,見寶兒和江晚晴都不搭理它,便慢慢走到門外,抖動身子,灑出毛上沾著的雨水。
寶兒抿嘴一笑:“算你乖覺,沒把雨水灑在娘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