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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用嘴吹走這些頭皮屑,見這些頭皮屑頑固賴著不走,把它們聯想成了壞人,侵占了卞渠的頭頂。這樣想又同情起卞渠,自然就忍受住他老子罵兒子的口氣。
毛璇娟卻不懂卞渠的苦,不主動回到“情人室”,還在“情人室”門口與人糾纏。那天不巧卞渠、程承、毛璇娟三人相遇。毛璇娟隔很遠與卞渠打招呼,說了個字“嗨”,卞渠誤以為毛璇娟的這個字后面還有別的字,滿臉笑容相迎,幾斤重的眼睛都快被臉上的肌肉頂起。又怕兩人隔得太遠,如此深情親切的笑容不能不完全的理解并接受,就以右腳為軸心,左腳繞著右腳向前跨步,不斷自然地向右邊移動,邁著他的拍子,“啪啪”地走到剛好站在右邊遠處的毛璇娟面前,連禮貌的“嗨”都沒回應,就等著毛璇娟說點別的。毛璇娟說:“你可以先走嗎,我等你后面的程承跟他說點事”“哦。”卞渠像舞蹈家一樣楊著身子走了。好一道光景。
“嗨,有些日子我覺得我們成陌生人了。”程承來到毛璇娟跟前。“我本來已經決定和你成為路人,但剛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不能那樣便宜你。”“你要懲罰怎么都行,但別說的像報復,像我們之間有深仇大怨。你想起了什么,邊走邊說吧。”程承向前走著,剛從校外回來,要回寢室。“你知道我去年怎么回家的嗎?”“不知道,你不辭而別,后來我也沒問。在網上看票是一直沒有,你是怎么回家的?”“第二天早上背起書包就走了,錢包也沒帶,身份證還是很久以前放進書包的,沒票我硬是闖進火車站,躲進了廁所,有保安四處找我。上了火車晚上冷的要死,有售貨員一直在賣東西,晚餐一直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可沒帶錢,只能餓著,書包里也沒準備什么吃的,足足餓了一天,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到家吃上飯。你知道我吃飽飯后有多恨你嗎,我想了一百種和你決裂讓你愧疚的情形,可一種都沒機會用上。”毛璇娟逐漸變得激動。雖然她的頭發最近沒剪,已比一般男生的要長,但她仍像男生一樣提高著嗓音,在太陽底下指責程承那天晚上拒絕她,讓她受到了身體和精神上的折磨。程承很愧疚,他相信毛璇娟講的是真的,因為同樣遭到拒絕的劉林卻沒這么難受。劉林只是變得話不多,不像之前那么活躍,不常來找謙超而已。而毛璇娟,她的表情,她說的話,真的表示她受到了真正的傷害。程承正愣著神,思考這些傷害自己是怎么帶給毛璇娟的。而這一切,碰巧正好映入旁邊經過賈茹的眼睛,這么湊巧只因為他們見面說話而沒有像之前都是在“老地方”或者約定地方,或者學期結束放假,賈茹回家了。賈茹看著眼前發生的事,開始懷疑,之前程承給的解釋里是否摻雜了不曾發生的東西,是否故意遺漏已經發生的東西。賈茹再次覺得局外人是自己。然而這次她再不能像之前那樣不去在乎。“程承你一直在騙我,你跟我說的都是假話。”賈茹走到程承面前這樣跟他說。“你怎么在這,你都看見了,你聽見了?我沒跟你說假話,我也在想剛才她怎么對我這樣。她是我班上的女生,我跟你說過的······”然而這次不管程承如何解釋,賈茹都沒有停步回頭,她或許正像毛璇娟下了那么大決心,要和程承決裂,彼此成為路人。可程承兵不答應這樣。程承不去上課,上課不認真聽。荒廢學業只求能換的一個與賈茹見面的機會。因為賈茹一直在躲著他,一直不答應見他,已經有好些天了。因為是同班同學,毛璇娟偶然發現程承魂不守舍,怕是自己話說的太重,讓程承難受了。于是主動向程承道歉。“你不要怪我那天說話難聽,你也別難過了。”道了歉也發現對程承的恨都是假象的,應該是還不到恨的程度。可程承似乎不是很在乎毛璇娟的道歉,依然上課只是趴在桌上,不與人說話,下課了又匆匆忙忙地消失不見。毛璇娟問他怎么了,程承說:“沒什么。”就沒有下文了。還一副說話都很費力辛苦的樣子,讓毛璇娟不敢再追問,怕他多說句話累著他。程承不管怎樣都得不到賈茹允許見面解釋的機會,心灰意冷。常常不愿動,花大量的時間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想他和賈茹過去的甜蜜美好。突然現實又變得像以前和許卉分開的情形。自己默默地思念,而思念的人兒那么殘忍地要自己一直思念下去。幾乎就在那幾天,程承的胡子變得那么濃密,并且加深了顏色,像三十歲男子嘴邊經常修剪又重新長出來更茂密的胡子一樣。程承見鏡子里的自己,打算把自己修理打扮一番,重新生活。于是他買了剃須刀和顏色鮮艷的襪子。把胡須剃了,把新襪子穿上。滿心幻想期待以為自己會迎來不一樣的新的一天,沒想帶穿的這么艷麗在人群中行走,卻只想找個能坐的地方,觀察人們穿的鞋子有什么不同。突然程承覺得自己像退休的閑不住的,又愛打扮的老頭。穿著整齊艷麗,發現單位已經有了新人,只能去馬路邊上坐坐。不知道賈茹是否已有了新人。
時間飛快流逝,程承仍沒有像其他生命經過春天就能得到復蘇。床仍是他最眷戀的地方,思念仍是他最忍不住要去做的事情。只有過了吃飯的時間,程承才站不穩似得搖晃著起來去填飽肚子,然后繼續回到床上,做他自己無法控制的事。終于有一天深夜,肚子疼的讓他不得不從床上滾到地上,像他思念賈茹一樣,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發生了。程承喊叫的厲害,吵醒了其他人。班長組織把他送進了醫院,是闌尾炎,及時做了手術,住了院。卻因禍得福,賈茹主動聯系了他。程承感慨前人的智慧,怎么會有“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這么美的句子。病好出院后,滿心希望地跑去見賈茹,不等她說話就將她緊緊擁入懷中,緊緊地不肯放手,都忘了問賈茹是怎么知道自己犯了闌尾炎,還得要賈茹提箱。賈茹抽泣地說不出話來,但她看起來硬要說些什么,“聽說你闌尾炎犯了,疼的要死,都滾到地上了,抱著肚子嚎嚎叫。我對不起你,程承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但我已經不能再愛你了。”賈茹花了很長時間才說完這么幾句話。“別哭了,別哭了,我愛你賈茹,我深深地愛你。”程承沒聽清楚賈茹說的話,也流淚了,還把眼淚流到賈茹的秀發上。賈茹說:“對不起你,我愛你,但我不能再愛你了。”賈茹像她說的那樣,再次可以疏遠躲避程承,不接他電話,不回他短信,不和他見面,知道學期結束,盛夏來臨。賈茹大四了,她在很遠的地方找了份實習,給程承留下一封信,說她這一年都不會再回來。程承打開信,信上寫道:
那天晚上,大概凌晨兩點的時候,接到一個女孩的電話。她哭地很厲害,說不清話,我安慰了她好久她才能把話說清楚。她說她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