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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擠眉弄眼,卻不顯猥瑣小的在這里說上十刻鐘,也抵不上他一刻功咧,是好是歹,公子試了才知道嘿。
說話間船已到春歸此處,果然是一處極大的所在,來不及細看,已有兩個青蔥少年少女迎了上來,膚白眼媚,容貌姿態(tài)絲毫不輸紫禁城中層層篩選、經(jīng)過訓練的宮人,更又多了一段風流姿態(tài),搖曳生香。
迎上來的少年巧笑著打發(fā)了劃船的一吊錢,二人就一左一右扶了李修一迎進畫舫,左邊的黃衣少年道:我叫黃裳。又指著另一邊的綠衣少女道:她叫綠衣。公子看著面生呢,想必是第一次來吧,還請隨意玩樂,盡興才好。
進了畫舫,里面是一個寬敞的大廳,擺一些精致桌椅小幾,布置的極其典雅雍容,不像是青樓,倒像王府似的。里面人卻不多,也不喧鬧。只來得及粗粗打量,便見迎面步出一個風韻猶存的婦人,著海棠色外袍,下露檀色百褶裙,系一條棗紅宮絳,服服帖帖的隨著步子輕擺。目光盈盈,嘴角含笑,頗為含蓄婉轉。
只有理論知識的李修一歪頭想道:看了好些才子佳人的書,老鴇不都是惡俗輕佻嗎?果然認識不如實踐。
見過婦人,綠衣黃裳雙雙退出去。
這婦人便是春歸此處的老鴇,喚作韻娘。她也算是聿河風月場上的出彩人物了,雖然現(xiàn)在有些年老色衰,但是幾十年的迎來送往,早練就一雙火眼金睛,只要來客被她上下打量幾眼,便像上了秤的豬肉,幾斤幾兩,清清楚楚。
韻娘一邊迎進二人,一邊打量著:一前一后,可見是主子帶著侍從來尋樂。前面那人生的面如潤玉,清雋俊逸,一雙眼極其出塵,說不出的清秀明澈。行為間頗為隨意,卻猶顯清貴。且剛進門時有幾分緊促,可見家教嚴謹,第一次來這風月之地。一溜眼晃過那身蔥綠袍子,精致華貴,一般人或以為是普通絲綢,見多識廣的韻娘卻一眼看出這是貢品繚綾,民間有價無市。腰上香囊也是宮繡的孔雀、芍藥,極其張揚高貴。
不過眨眼,韻娘便知道眼前這人不是皇親便是國戚,而且地位還不低。
不過男人越是財富權重,越是逃不過美人關。因此韻娘的人生哲學就是,天下是男人的,男人是美人的,美人是自己的,自己是最大的。聿河美人甲天下,春歸此處甲聿河,一個皇親國戚,還不足以使迎來送往的韻娘惶恐失色。
李修一還不知道自己眨眼之間已經(jīng)被眼前的婦人里里外外掂量光了,只顧左右打量這鶯聲燕語的新奇環(huán)境。韻娘笑道:公子可有覺得能入眼的?不若讓韻娘給公子介紹吧。
李修一下意識攏攏袖子,隨性笑道:聽說媽媽名下的夢里閑是聿河第一美人,我就是來看看有沒有小爺我美。
韻娘捂嘴笑道:公子這樣的妙人,倒叫韻娘我今天開了眼界,天下竟有這般俊麗清秀的人物,又這般性情好,不吝玩笑,只怕我們樓里的人都不肯放公子走了呢!今兒夢兒才推了個預約,正好得閑,莫非是預料到公子要來,可見是緣分了。
又秉著石頭縫里榨油的職業(yè)修養(yǎng),眼覷著云泥笑問道:公子身后這位小哥可有中意的?李修一聞聲轉頭,見黑衣勁裝依舊面無表情的云泥,就像一截僵硬杵在花叢中的黑木頭。便壞笑著湊到韻娘耳邊輕聲道:媽媽不用管他,他呀,不行。不行兩個字說的格外千轉百回,內(nèi)涵深刻。
韻媽媽淺淺嘆息,后面這黑衣少年一絲不茍、冷峻堅毅,沒想竟然是個不中用的,真是,可惜可惜。
雖然李修一壓低了聲音,不過如何逃過云泥這種高手的耳朵,聽著李修一的言外之意,雖然面上毫無變化,卻在心里有那么一絲絲無奈的郁悶。畢竟對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來說,沒有比否定一個男人的思考能力更嚴重的事情了。雖然云泥私生活檢點到令人發(fā)指的地步,可也逃不過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