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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穩住,將絹子解開,抱起小皇子一看,兩人前襠處,均是大片潮濕。李修一簡直氣絕,指著六皇子鼻子猙獰道:你!氣的多說不出一個字。而六皇子已經嚎的哭不出聲了,只可憐兮兮的縮在侍者懷里,抽噎的快要背過氣去。
李修一被尿在身上,覺得萬分毀壞自己的形象。只吩咐眾人不可張揚出去,便遮遮掩掩的,偷偷溜回寢宮。一進承恩閣,便打發眾人出去,眾人見他又急又怒,統統退下,只貼身丫頭素忘過來伺候,卻見襠前一片潮濕,素忘立時笑得不行,李修一急的臉緋紅,欲蓋彌彰道:我去觀錦池玩,打濕了衣服,有什么好笑!說罷又換了副小心翼翼的語氣:云泥不在罷?云泥是他的貼身侍衛。素忘忍笑道:小主子放心,等云泥回來了,我一定告訴他。李修一恨恨的跺了一腳:小爺我的英名今日算是毀于一旦!說罷便奪步進屋,邊換衣服邊嘰嘰咕咕: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可憐小皇子,被侍者抱回哄了半天,既沒嘗到扳回一局的喜悅,也不知道自己又結一仇。
李修一的一言一行,李衡言是清清楚楚,只不過他也素來悠閑散漫,自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實在鬧過了,便傳令讓李修一抄。
說起,是皇太祖組織編的一本關于德行修養的書籍,此書無甚優點,唯有一大特點特別厚,向來是李衡言處罰李修一的利器。
后來小皇子漸漸長大,過了最難養活的階段,來應天宮的次數便少了。不過這也難阻李修一惹是生非之心,常常無事便跑去周玄宮中鬧得雞飛狗跳。
人若常常遭遇不幸,就會漸漸習慣,并且認為是幸福。
比如周玄,拜李修一所賜,從小就養成一副冷峻穩重的德行,除了被李修一惹得偶爾炸毛,平時都裝的像個小大人。實際上周玄巴不得自己一朝長大,免得李修一老叫自己小破孩甚至口水蟲,愛在自己面前裝資深。
李衡言對李修一是放養,學習自己安排,李衡言只按時抽查。但皇子們則是要去上書房,不比李修一那么自由,李修一空閑了,便常常跑去上書房搗亂。
授課的是朱典朱太傅。
朱太傅剛做太傅時,在李衡言手里見了李修一的文章,捋了捋他那撮山羊胡子,點著頭嘆:此子可教也!對李衡言有這樣出色的徒弟頗為艷羨。
朱太傅告老還鄉時,送別宴多喝了幾杯,搭著李衡言的肩,說:老朽這輩子,沒佩服過什么人,但國師大人你,真是讓老朽佩服的五體投地!李衡言面容淡然,朱太傅繼續道:我要有個那樣的徒弟,早被氣去生死薄上掛名了!酒后一句話,多年辛酸淚。
要么假傳口令把朱太傅騙走,要么把哪位皇子騙走。那還算好,朱太傅最怕李修一來旁聽。
朱太傅搖頭晃腦:今人乍見孺子將入于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非所以內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譽于鄉黨朋友也,非惡其聲而然也。由是觀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你們有什么感想嗎?
李修一大張的眼,一副求知若渴的樣子,弱弱的問:太傅,乍見孺子將入于井皆怵惕惻隱,是為惻隱之心,那么和羞惡,辭讓,是非有什么關系呢?
噗嗤一聲,三皇子周靖捂著嘴,要笑不敢笑的樣子。
朱太傅曾經以為人與人之間應該互相信任,被這人的的天真無辜所蒙蔽,但多次血與淚的教訓讓朱太傅深知,和這人理論只會越扯越遠,越陷越深,索性眼一瞪,怎么沒關系!圣人這般說,自然就有關系了!
李修一又仰著頭,假裝懵懂道:為什么圣人這般說了,就有關系了?
朱太傅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憤憤道:曾經圣人手,議論安敢到!你這般黃毛小兒,又怎會明白?
李修一又道:為什么說孟子是圣人呢?
因為孟子做了經典!
那為什么說孟子做的是經典呢?
因為孟子是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