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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
“問這干啥,知道了能咋著。”
“你說能咋著?”方謹寧動作麻利地爬上三輪車,和幾個裝糧食的麻袋擠在一堆,“你不告訴我,我就一直跟著你。”
“你坐這兒干啥?蹭一身灰。”
“別拽我。你別想再丟下我!”方謹寧甩開他伸過來的手,又急又怕得眼圈也紅了,“你再不見一回,我上哪兒找你去?”——得而復失,他可就真活不成了。
余光里,孟海僵立了半分多鐘,手從衣兜里摸出個皺巴巴的本子,寫下一行字遞過來,說:“跟我姐我姐夫,住城西郊區那頭。”
“前些天沒看見你呢。”
“不是天天來。”
“幾天來一回?”
“不一定。”
“就靠倒騰這個吃飯?”
“不能白住人家。”
方謹寧猶豫再猶豫,還是問了句:“什么時候出來的?”
“年初。”
默然過好一陣,方謹寧從車上下來,把幾個半空的麻袋翻來挪去。孟海問他:“你找啥?”他不說話,從一個麻袋底抽出車鎖鏈,手心朝上攤到孟海眼前:“鑰匙。”
這下孟海想跑也跑不了了。方謹寧每進一棟樓送信,就把三輪車鎖上,鑰匙拿在自己手里。
五點來鐘回郵政所交完班,方謹寧領孟海往自己的住處走,路上問他:“你不回去時都住哪兒?”
“哪不能對付一宿。”
掏鑰匙開門時,方謹寧說:“這是我姥爺的房子,他前年過世了,現在我住。”
孟海十年前就聽方謹寧說過姥爺是大學教授,在那個年代很是受了些罪。至于后來是否又落實了政策,他不想多嘴問,只點點頭,把幾個口袋順在墻邊。要往里走時他站住了,發覺自己的鞋不老干凈,怕給地踩臟了。
“進來啊。”方謹寧過來拉他,把他拉到屋中間,然后又泡茶又打水,投來熱毛巾叫他擦把臉。
孟海擦臉的時候,方謹寧一把環住他的腰,“哥,哥。”地叫起沒完,動作和語氣親密得仿佛他們之間從沒有過十年的空白。但其實今天之前他還在想:就算一輩子找不到孟海,他也不會和任何人在一起,他就和回憶過后半生。他沒想到還能遇見孟海。
孟海的心也跳得咚咚的,過去方謹寧就是這一點最吸引他:什么閑言碎語也別想叫他當回事,他心里有誰,你一眼就能看出來。孟海舉著胳膊想摟他,不知怎么有點摟不下去。方謹寧漸漸覺出那股遲疑,說:“你咋了?不想和我在一塊兒了?”
“……先不說這個。”
“為啥不說?你怕啥?”方謹寧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