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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華香不高興地白了她一眼:“莫欺少年窮!”
點了點人數差不多都到齊了,沈大隊長讓大隊會計兼政委把沒來參加會議的名單記下來,然后敲了一下手里的銅鑼,“鐺!”地一聲之后,沈大隊長敞開大嗓門喊了起來:“開會了開會了!”
公社開大會那是家常便飯,隔三差五就要開一次的,大伙兒早就習以為常了,也不把他當一回事,照樣該磕嘮的磕嘮,該剝玉米粒的剝玉米粒。
按照程序,先是大隊會計兼政委沈紅兵同志帶領著大伙兒先是念了一段偉人語錄,鄉下人普通話不標準,一段語錄念得千奇百怪,接著又是學習進步文件,沈政委用他平緩無波、尾音拖長的聲調念了兩頁讓人昏昏欲睡的文件,成功讓會場安靜了下來,不少人都被他念得打起瞌睡來。
第19章 安排住處
終于輪到沈大隊長來進入正題了。
“鐺!”地一聲鑼響,沈大隊長扯起大嗓門,一下驚醒了正在打瞌睡的社員們:“這三位是新來我們大隊插隊的知青同志,以后咱大伙兒就是一家人了,大家鼓掌歡迎!”
謝華香他們三個趕緊從坐著的石塊上站了起來,可掌聲卻稀稀拉拉的,有氣無力,像是都沒有吃飽一樣。
只有人群最外圍的沈庭生,像突然被馬蜂扎了一樣,猛地站了起來,驚訝萬分地看著謝華香。
謝華香朝他得意地笑了一下,意外吧?驚喜吧?
沈庭生的表情更像是飽受驚嚇,愣愣地站在那兒,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旁邊的小姑娘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裳下擺:“哥,你怎么了?被螞蟻咬了嗎?”
沈庭生這才感受到屁股后面冷颼颼的,頓時覺得有些無地自容,臉“轟”地一下就像火燒一樣,羞窘地坐了下來。今天他穿了這條褲子到山地上干活,不小心被路旁的樹枝掛了一下,本來就洗得稀薄的布料被拉了一個大口子,偏巧不巧,正好在大腿上。
這本來也算不了什么,鄉下人嘛,都不那么講究,哪個身上的衣裳不是破破爛爛的,所以就這么穿著過來開大會他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可是在這天仙般的姑娘面前,他突然就覺得抬不起頭來了。
“哥,你看那個好看的知青姐姐,好像一直在看你呢!”
沈庭生側過頭,不敢往槐樹底下看:“別胡說,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呀,我哥是十里八鄉的后生中最俊的?!毙」媚镄ξ卣f。
平時要是聽到這話,沈庭生笑笑也就過去了,今天卻特別有些氣急敗壞:“再胡說,瞧我不抽你的嘴巴子?!?
小姑娘嘟了嘟嘴:“又不是我說的,是大隊長家的劉嬸子說的。”其實劉嬸子這話后面還有一句,不知道多少姑娘想要給他當媳婦呢!不過小姑娘家臉皮薄,知道這話是不好隨便出口的。
沈大隊長也不介意社員們的反應,繼續說:“先介紹一下,這三位同志都是來自g市,從大城市來到我們這個窮鄉僻壤,支持咱們的農業建設,非常地不容易??!咱們這位程立坤程同志還是農業大學的畢業生,在農業生產方面懂得很多先進的科學文化知識,相信有了程同志的到來,對指導咱們大隊的農業生產一定能夠起到很大的作用。還有這兩位女同志,謝華香和唐桂英同志,都是高中畢業的知識分子,有知識有文化,都是大大的人才!”
說到這里,只聽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大聲說:“切,文化有什么用?能當糧食吃嗎?大隊長,你問問他們,來到咱們鄉下,是會種地呢還是會挑糞呢,禾苗和蒜苗能分得清楚不?”
這話一出,社員們都哄堂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對知識青年的不屑。
如果說早些年剛開始有知識青年上山下鄉的時候,農民們還對這些有文化的青年們抱有一種對知識的敬仰的話,這種敬仰經過這么多年的消磨,早已經消失殆盡了。
現在對他們來說,知青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活兒干不了多少幺蛾子還特別多的一種負擔。
以往安吉大隊也來過不少知青,個個都是不省心的主兒,現在出事的出事,離開的離開,剩下的總算老老實實地融入了大隊生活。
這又來了三個,還不知道是什么德行呢,誰能真心實意地歡迎?
沈大隊長暴脾氣地把說話的人揪出來罵了一頓,這才轉入正題:“反正現在人已經來了,咱們就有這個責任和義務要把人安排好,不然就是辜負了黨和國家對咱們的信任。咱們大隊有三個生產隊,一個隊分一個人剛剛好,現在各個生產隊的隊長就跟各自的社員商量一下,看看咱們這三位知青同志怎么安排,另外咱們村以前的知青宿舍現在已經不能住人了,所以這三位知青的住宿問題也要各個生產隊自己解決?!?
下面立刻鬧了起來:“解決?怎么解決?”
這個說:“我們家姑娘眼看過年就要滿十八歲了,還跟弟弟妹妹擠一張床上住呢,怎么不給我也解決解決?”
那個說:“知青宿舍塌了就蓋新的去,又不是我們讓他們來的,憑什么要占咱們住的地方???”
另一個說:“蓋新房?說得倒輕巧,哪來的錢?”
沈大隊長用力敲了一下銅鑼:“都別吵了,知青同志也不白吃白住你們的,每個月還是會按時給主家上交口糧的嘛!這樣,我身為大隊長,肯定要為大家做出表率,我們家算是第一生產隊的,我現在就先宣布了,分到第一生產隊的知青同志,就住我家里了!”
沈緒滿雖然是大隊長,但他家里的其他人也要跟生產隊一起干活的,按照位置分,他們家是分到第一生產隊,所以大隊長家的其他人,是跟著第一生產隊一起干活兒掙工分的。
他這話一出,一隊的隊長和其他社員們都松了一口氣,轉而紛紛支持起大隊長的這個決定來,人就是有這個劣根性,自己撇清之后,就喜歡看著別人為難。
二隊和三隊的隊長為了不落人后,也只能勉為其難地同意了自行解決知青們的住宿問題,雖然大多數人家都是人多屋少,一大家子人擠在幾間小破房子里,但仔細篩一下,還是有例外的。
比如二隊的沈大牛家,老兩口的兩個兒子都不幸遭遇意外去世了,家里就剩老倆口,這屋子不就有剩余了嘛!
然后最重要的就是知青們的歸屬問題了,雖然誰也不愿意隊里多來一個人,干不了多少活年底還要分口糧,但在既成事實的情況下,當然就要選最有用的了。
所以,三個生產隊的社員們都嚷嚷著要讓程知青來自己隊,不管他是不是農業大學畢業的,最起碼是個男人,干活還有一把子力氣。
沈大隊長自然不會他們為了爭一個人打起來,他一敲銅鑼,宣布了解決辦法:“抓鬮!”
用三張紙分別寫上三個知青的名字,由三個生產隊的隊長來抓,抓到誰的名字就算誰的。
這法子最是公平了,大伙兒不管情不情愿,也只能贊同。
沈紅兵從他整天揣在身上的一個筆記本上撕下三頁紙,分別寫上三個人的名字,正要抓成一團,突然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大聲說:“等一下,我有意見!”
沈紅兵手下一頓,奇怪地看著這個新來的漂亮女知青,她想要干什么?
謝華香脆生生地說:“如果我提出我以后在隊里照常干活,但卻不要工分,到年底了也不要隊里給我分口糧,這樣的話,我可以自己選擇到哪個生產隊嗎?”
這話一出,大伙兒都驚呆了,不要工分,不分口糧,那是要喝西北風嗎?
“怎么樣?”謝華香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盈盈地看著沈大隊長,“大家同意嗎?”
“同意啊!”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這樣的好事誰不同意,姑娘來我們三隊吧,咱們隊也不讓你干活,只要你天天到地頭上跟咱們說說話,保管咱們隊的大老爺們個個都干勁十足?!?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