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穆寒淵,”顧炎涼壓抑著喉中想要怒吼的*,聲音暗啞低沉。但面上早已是嗔目欲裂,雙眼充血,周身冷氣陣陣外放,死死咬住牙關才忍住沒有拍案而出、大開殺戒,“我父親……”
他終究是不能再多說一字,喉嚨中隱有嗚咽之聲。
穆寒淵沒有說話,靜靜地立在一旁,手上的力量漸漸加重,似是要把力量傳達給顧炎涼。
空氣一時間靜默下來,只余顧炎涼粗重的呼吸聲。
顧炎涼此人雖喜怒無常,與家中關系卻是頂好。顧家家主與其夫人育有二子,長子顧寧漸、次子顧炎涼,皆是此輩中的風云人物,甚至單論功力之深,許多成名已久的老一輩人也難以望其項背。
顧父顧母琴瑟和諧,鸞鳳和鳴,恩愛至今,紛紛偏愛他們的小兒子。顧寧漸夫婦也是對顧炎涼這小弟疼愛有加,關護非常。顧家全家上下與人為善,唯獨出了顧炎涼這么一個異類——
顧炎涼的手死死握緊,五指連帶白宣嵌入掌心,胸腔內仿佛五虎四躥,張張血盆大口啃噬他的心臟,一腔吶喊無聲地悶在口喉之中。他驚怒之余,心頭忽生戾氣纏繞不散,穆寒淵清晰地感到掌內顧炎涼的拳頭在不住顫抖,手不禁又握緊了些,以期能將他這股戾氣穩住。
顧炎涼深吸了一口氣,稍稍還是因穆寒淵有所安撫,握信的手慢慢翻過來,已被捏的破損褶皺的信就到了穆寒淵手里:“你看。”
穆寒淵取信收手,依言抖開信紙,只掃了一眼便已怔然。
“如果我要去為父報仇,你可會阻我?”顧炎涼雙目緊盯穆寒淵,發白的嘴唇緊抿,只待穆寒淵一個“不”字。
穆寒淵斂眸,神色清淡,目有慈悲,雖有不忍之色,顯然并非贊成之意。
顧炎涼心下一涼,冷笑一聲:“怎么,就許得你破戒殺了犯你佛門的人,卻不許我宰了殺我父親的混蛋?”這語氣初有凄涼,后卻覺越發荒唐起來,變得涼薄疏遠,不似以往的故意為之。
穆寒淵手指輕微顫抖了一下,把信放回顧炎涼手中,緩緩開口,語氣低沉:“我,并非因殺了進犯佛門之人而破戒。”
顧炎涼此刻心煩意亂,哪有時間管他因什么而破戒,聽穆寒淵如此一說,咬牙更加譏諷:“那看來你們佛門也沒有迂腐至此,而是你這個人沒佛根,沒佛性,戒律破了一條又一條——不是因殺人破戒,除了殺生以外你竟然還破了別的戒?呵,可笑至極。”
穆寒淵臉色發白,未理會他的冷嘲熱諷,身體如僵住般一動不動。
顧炎涼嗤笑,心中憤怒,口不擇言:“聽聞你當時周身狂氣,暴戾恣睢,哪有一點像佛門中人?你既然能殺的肆意,半點沒想到你佛門的慈悲,可見你本性如此,如今又何必再裝模作樣。”言罷風月一揮,憤然而起,不再管穆寒淵反應如何,徑直要沖出門去。
穆寒淵在他身后一動不動,仿佛凝固一般。他雙拳慢慢握緊,如白玉般的手上青筋根根突出,因顧炎涼這一番說辭動搖不已。
顧炎涼沖到門口后止步片刻,似是心有猶豫。然而他并未回頭,最終開口,語氣冰冷淡漠,如對路人——
“穆寒淵,從前是我錯看了你。此后你我,分道揚鑣。”
聲音擲地有聲,紅衣飄然而去,只是似火,卻不留一絲余熱。
顧炎涼實在是心中氣憤,戾氣十足,直像只瘋狗,逮到誰都要亂咬一口。穆寒淵想阻止他報仇,這絕然不行,誰想阻止他為父報仇都絕然不行!就算那個人是穆寒淵,他也能干脆的一刀兩斷。既然理念不合,不如就此別過!
涼風侵襲,直從窗縫吹進房間。初春的涼帶著暖,暖帶著涼,捉摸不透,變幻無常。
而這一切,屋內的人都已經感受不到了。
穆寒淵久久望著因顧炎涼離去而大開的門,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顧炎涼的話,半晌似乎突然間反應過來一般,蒼白如紙的臉上漸漸恢復了些許血色。
理念不合,就此別過。
的確是顧炎涼的性子。
——甚至從一開始,他們的道路就該是這樣的。
佛門與生殺之道——終究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