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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這等事?”眾人紛紛一驚,面面相覷道。
說書人紙扇一拍掌心:“千真萬確。”
這消息實在出乎意料,樓內聽客不由交頭接耳起來。
“顧炎涼竟然沒和穆先生在一起?”
“他可是去了……”
……
世人皆知顧炎涼與穆寒淵有個賭約,顧炎涼自己卻忘了。
他一路從人煙稀少的沙漠走向繁雜喧鬧的城鎮,記憶開始一點一滴地回歸,唯獨對穆寒淵,是半點不記得了。
他記不得是不要緊,總有旁人幫他記得。他自己還沒多說什么,這一路上卻有無數人幫他指引——
顧公子,怎么一個人在這兒?我不久前看到穆先生往那個方向去了……
顧公子,您怎么沒和穆先生在一起?我前陣子還在這里看到他了呢!
這稱呼簡直古怪至極。叫他顧公子,卻叫穆寒淵穆先生。而且既然不敢接近他,何必非要遠遠地跟他搭話?真真是莫名。
他只不過不記得穆寒淵,旁的事卻已有了印象。從前他兇名之盛,絕不亞于任何罪大惡極的人。世人只要一聞苗刀風月之名,紛紛閉口噤聲,不敢妄言。
他雖自認不是什么窮兇極惡之徒,但性子絕和那些所謂的正人君子掛不上鉤。心血來潮時能把旁人捧到天上,下一刻膩煩了,就能把那人踩下地獄——總之,他絕對稱不上是什么好人。
如今沙漠里走了一遭,他不光不知道眾人口中的穆寒淵是誰,怎么連形象都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穆寒淵……
他怎么就想不起來了呢?
于是話題又漸漸傳開,顧炎涼一個人出現了,竟然沒有去找穆寒淵,實在是奇怪。
顧炎涼拇指摩挲了一下刀柄上的佛珠,那個“淵”字在他腦海中漸漸清晰,直要刻進他的心底。
這個人,他若是不見,怎對得起沿路上眾人對他的盛情美意?
扯出了一個慵懶而玩味的笑容,顧炎涼手持風月,借著各位熱心人的指引沿途向穆寒淵追去。
世人皆知顧炎涼和穆寒淵有個賭約,唯獨他自己不知道。
穆寒淵謝過百曉生的消息,卻并未著急立即離開。立身沉吟思索,泛著白玉光澤的修長手指輕輕地撫弄了一下腕上的佛珠。
自他暫離古剎還俗下山已有半年之久,寺中形勢卻越發嚴峻,主事之人頻頻發生意外,他必須盡快找到師父的尸骨,回去平定才好。
思至此處,他想到了那個最不平定的人——
也不知顧炎涼此刻身在何處。
當時他留信一封,只道去沙漠中找點東西便回來,沒想到一去三日不見人影。
穆寒淵心憂有變,前去尋找,卻半月未見其蹤跡。然而佛珠未碎,顧炎涼定無生命之危,他也沒有太過擔心,只道顧炎涼一時興起去了什么地方。
穆寒淵另有要事在身,便不再等他,徑自出發。若顧炎涼想找他,總是有各種方法出現在他面前。
而今十日已過,他仍未出現。饒是穆寒淵篤定顧炎涼會來找他,也不由得意外之余,猜測他是否已經放棄了那個賭約。
然則這賭約本就是由顧炎涼提起,以一個條件為代價,使得穆寒淵答應了他。如今顧炎涼失蹤,難道是他那慣常的喜怒無常的性子,終于對此事失了興致?
罷,他本也沒想過和他一賭。
心思百轉,穆寒淵終是沉下了心,繼續啟程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