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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的心情剛剛冒起,白子初就開始接近暴走模式。出錯的絕對不是他,而是撤掉自己自制力的系統。
沒錯,他什么錯也沒有,錯的是全世界!
眼見得白子初將要發飆,還沒有鬧明白原因的修下意識的就開始順毛:“你喜歡這里嗎?我知道有很多地方,遠比這里更美,有時間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完全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開始下手的修開始扯話題。
萬幸這種狀態下白子初的注意力很輕易就能轉移,怒火還沒來得及燃起就被撲滅了:“既然你誠心誠意的邀請了,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吧。不過你不會是打算出了森林還帶著我吧?”
修神色溫柔的看著白子初,并不為他的故作姿態所動。如果修順著他的話,表達出對離開森林之后白子初打算脫隊這件事的驚訝,這只小貓一定會得意洋洋的翹起尾巴。
雖然他的確想看看這只愛炸毛的小貓翹尾巴的樣子,但是他怎么能讓他太得意呢?
修伸出了手,再次撫上了白子初的長發。這如水般絲滑的手感讓修有點流連,忍不住揉了兩下,語氣中飽含寵溺地說:“乖,等出去之后,我帶你去去嘗嘗大陸各地的美食,游遍山河美景。你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來想怎么折磨我——雖然我不知道原因。我是人類,我的壽命遠比你要短暫,你還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
這一番話說得動情至性,白子初本來的算小小的嘲笑他一下,聽到這里,卻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在過去的人生中從來都是游戲人間,精于算計,他的感情永遠都被他深藏心底,只是露出成竹在胸溫和無害的笑容。他在二十歲以前接觸的最多的是他淡泊安然的母親,然后是那些笑著吃人的家族。他從很小就懂得了隱藏起自己的一切負面情緒,用最云淡風輕的姿態來面對種種災禍。他以為,世間的人,都應如此。
他不知道憤怒為何物,因為在他面前,沒有一個人露出過震怒的表情。他們可以表面上相處融洽,而他一直以為,這已經足夠了。
在得到系統之后,他的狀態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更加嚴重。他需要把自己扮演成一個個與他自己心情毫不相關的人,他時刻帶著面具,漸漸地就以此為常態。他致力于見縫插針的找樂子,不過是因為隱約意識到了自己麻木的生活。等到找樂子成為習慣以后,這點娛樂終于再也不能替他紓解隱藏的越來越深的感情。
上一次,做完薇薇安的任務,讓他回想起曾經,而這出乎意料的有著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效果——他多年未曾感知的情感,瞬間爆發出來。
這些負面的情感被壓制太久,也被壓制太多,同時涌上來白子初若是硬要去壓制,最終只會導致精神崩潰。
于是系統才決定撤掉了白子初的自制力,讓他把這些負面情感全都宣泄出來。
這對白子初來說算得上是新奇的體驗,能夠順著心意發怒,隨心所欲的說話,動作,這在他以前的幾十年中是很少遇到的。
而他不再以面具示人,得到了意外的收獲——別人的真誠相待。
在過去,并非沒有人對他交付真心,卻從來不對他說那些感人至深的話。白子初只會去嘲笑,而對他真心相待的人,也知道白子初會去嘲笑。
如此,那就放在心底,不說也罷。
修的話,白子初習慣性的想諷刺一句,但是他仿佛只是隨口一說,如果白子初表現得太過在意,反而會被他笑話。
也許修不會,但是他何必吃力不討好呢?
白子初撇了撇嘴,再次躺下,閉上了眼睛。
眼不見心不煩。
他只顧著自己心中莫名的悸動,也就錯過了修似笑非笑的眼神——玩味,而無可奈何。
修的確是故意這么說的,他其實并不是煽情的人,這么說也只是想逗逗白子初,看他憋著話說不出口的表情。
在他預計之外的是,白子初一瞬間露出了不符合單純的精靈會擁有的復雜的表情。
他本來是等著白子初不屑一顧的嘲笑他,然后被他反駁到炸毛,然而這樣一言不發的反應,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修,這些夢境草應該夠交任務了吧?”奧蘿拉見白子初似乎是睡著了,就拿著玉盒走了過來。
修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然后點了點頭:“加上萊恩的,夢境草就差不多了。你去捉夜尾狐吧。”
奧蘿拉抿了抿嘴唇,不甘心的放下了玉盒,轉身去和另外三個人捉夜尾狐。
修拈起一棵夢境草,觀察了一下損傷狀況——很好,夢境草的特性被很好地保留了。
他重新裝好夢境草,蓋上玉盒,正打算再給白子初身邊放幾個結界,卻在看到白子初的表情后臉色大變。
他仍是沒有表情,但是眼中流露出了顯而易見的慌亂。
白子初的表情,太過于痛苦,明明是最美最溫順的精靈的臉龐,此時卻猙獰的不成樣子,簡直可以道一聲可怖。
他的頭上開始分泌出汗水,沒過幾個眨眼全身都因汗水濕透。
糟了!是夢境草。
修眼尖的發現白子初的頭發間夾雜著一顆夢境草,連忙伸手狠狠拔了下來,運上風刃使勁向遠處扔去。他不能用火,夢境草焚燒產生的煙與夢境草有同樣的功效。
夢境草遠離之后,白子初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安寧下來,呼吸也開始回歸平穩。修卻仍然表情凝重。
夢境草,只對沉睡中的生物有作用,會夢見埋在心底最深處的記憶。
你到底,經歷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