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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汝之刃!”
洪鐘般的綸音響起,震的他耳朵隆隆作響,壓的他整個身體趴伏在地,手不自覺的離開了女子的肢體,而當他們一斷開碰觸,疼痛與綸音也消失無蹤。
首領跪在沙地上不停的喘息,他右手上的血肉開始緩慢恢復,然而想要恢復如初,饒是仙人也沒那么簡單。
小仙官被眼前這一幕驚變嚇得差點魂飛天外,倒是息烽像是早就知道結果,態度十分淡定。
“我知道沒有人能對我的美貌無動于衷,”造成如此驚悚血腥一幕的罪魁禍首一提裙子蹲了下來,對著面色慘白的首領語重心長,“但是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被美色所迷做出糊涂事啊!”
“不行,你們要等我進去以后再進,”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么,洛宓一下子蹦起來向后“登登登”倒退了好幾步,“不然魔尊大人看到這廝誤以為我移情別戀了可怎么辦!”
看著一臉自戀的大總管,息烽覺得自己胃部又開始習慣性翻涌了。
而魔尊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炸響在首領的耳邊,他抬頭望著女子離去的背影,右手還因殘余的痛感微微發抖,疑惑、震驚等情緒盤踞在心間。
等到息烽過來想拖他起來,一個很久以前聽過的傳聞卻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一個關于洛宓來歷的傳聞。
仙界的老人都知道,跟慕名而來的那些侍從不同,以前的洛宓仙官,現在的魔宮大總管,是羽淵仙君自己從洛水河畔給撿回來的。
說“撿”其實并不恰當,畢竟當時是洛宓自己撲上去抱著羽淵仙君的大腿死活不撒手,還不忘澆自己一臉河水偽裝淚珠,就這么臉上掛著河水,嘴里發出干嚎,手上還不松勁的纏了就是單純路過的羽淵仙君足足七七四十九天,愣是硬生生的搞成了仙界奇聞,才磨的仙君跟她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上古時期,洛水有女神,名為宓妃,那你就叫洛宓好了。”保持著站姿睡了一覺的羽淵仙君如是說道。
這個名字聽上去異常詩情畫意,實際上卻相當隨便,若是當時在洛宓身旁的不是洛水而是村口大黃狗,估計她以后就要頂著“狗蛋”這樣接地氣的名字度過余生了。
然而當時的洛宓是想不到這一層的,她只是沉浸在終于被承認的喜悅中,掛在羽淵仙君的腿上,被他從洛水河畔一路拖到了自家寢宮,從此開啟了雞嫌狗憎的仙界生涯。
這便是在仙界最廣為流傳的“洛水遇仙”故事了,但是洛宓本人堅持將之稱為“洛水定情”,對仙界那群睜眼瞎把他們如此感天動地的初遇說的毫無情趣異常不滿。
然而,比起充滿了浪漫氣息的遇仙傳說,在私底下,還有另一個版本在少數仙人之間流傳。
傳說,洛宓走過的那段河岸寸草不生,而透過清澈的河水能望見底部的森森白骨,那些骨頭壘積在一處,最高的龍首半露出河面,空洞的雙眼注視著每個來客。
他們說,沒有仙人能于此荒蕪兇惡之地誕生,而能出現的,自然也不會是仙人。
首領無法考證傳言的真假,因為仙界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曾像羽淵仙君那般深入洛水,大部分也僅僅能在河岸上走幾步,然后被倒懸的天河逼回原地,而對仙君們的故事故作高深的猜測一番算是仙界的慣例,彷佛不高談闊論或者提出點新穎觀點就不能證明自己法力高深、見多識廣一樣。
可是在這一刻,他突然覺得,或許那些傳言并非無稽之談。
仔細想想的話,洛宓除了那張臉外半點也不像溫柔多情的洛水仙子,只不過之前他們都將她的種種奇怪行徑歸功于那糟糕的記性,可要是你追問她為何記性如此糟糕,洛宓也保準只有一個回答:“我大概是在水底被泡壞了腦子吧。”
看著血肉模糊的右手,想起響徹腦海的綸音,首領腦子里漸漸浮現了一個無比荒謬的結論,可正是因為太荒謬了,他是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成功給自己臉上貼金的女魔頭自然不知道有人已經把她的出身琢磨了八百回,只見她步伐輕快,即將見到魔尊這件事要比讓兩名嘴賤仙人被砂礫磨出的悲鳴更讓她心情愉悅。
作為魔宮之主,魔尊大人自然住在最中央的宮殿里,與洛宓的房間只隔了一堵墻。想當年二人還在仙界的時候,成功干掉其他人晉升貼身侍從的洛宓曾對于要跟魔尊分房睡這件事表達出了嚴正抗議,奈何仙界的規矩多如牛毛,而仙后則致力于將所有的閑暇空余都貢獻給完善天規這項富有成效的工作。
不幸的是,這位大神的閑暇時間總是多得不像話。
無法與魔尊同床共寢的洛宓只能含恨盤踞了側殿,沒想到多年下來,竟然成了習慣,就算到了沒有規則約束的魔界也沒改過來。
滿懷著激動的心情,洛宓偷偷的推開寢宮緊閉的大門,鬼鬼祟祟的探進去了半個腦袋,然而沒有她預想中的美人春睡圖,靠在床榻上閉目小憩的魔尊大人穿的嚴嚴實實,著實可恨至極。
只見他穿著月白色的單衣,一縷黑色的長發探入敞開的衣領,盤踞在漂亮的鎖骨之上,鴉羽般的睫毛襯著白皙的皮膚,瞧的洛宓口水漣漣。
仙界中人總是說羽淵仙君形貌昳麗,可在洛宓看來,自家主人雖說只比自己差一點點,可也說不上雌雄莫辨,他的五官帶著與生俱來的英氣,特別當那雙眼睛睜開,漆黑的瞳仁注視著她,左邊的眉峰微微一挑時,那天然的風流韻味讓她想擊節贊嘆。
這么想著,眼睛的主人果然睜開了眼睛,一只手撐在了下巴處,一只手輕輕敲了敲一旁的矮幾,修長的手指落在烏木之上,就像是落在了她的心尖上。
洛宓只恨自己成精太早,不然肯定能達成跟魔尊大人肉貼肉的美妙成就!
“愣著做什么,過來啊。”
魔尊的聲音也好聽,帶著細細的沙啞和磁性,就像是上好的磨刀石,光聽著就讓她通體舒暢,身體不自覺的就要靠過去,就等著對方貼上她的身體,從頭到腳,好好地磨一磨。
腦子里飄飄然,洛宓的身體也跟著飄了過去,她靠在了軟榻旁,接過了男人遞過來的點心碟子,二人手指相觸的一瞬,對方肌膚底下蘊藏的可怖力量令她目眩神迷,險些捧不住碟子,滿腦子彎腰把那骨肉均勻的手指含在嘴里。
又是這樣……無論何時魔尊都對她充滿著莫大的吸引力,她幾乎可以想象出那瓷白的肌膚下的絲絲血肉和里面蘊含的龐大法力。
好想……好想舔一口……
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又斂下眼簾蓋住自己的癡態,洛宓將碟子里的點心塞進嘴里,鮮甜滋味彌漫在唇齒之間,代表著于她無益卻怎么也舍棄不掉的口腹之欲。
如果可以,她愿意趴伏在男人腳下,膜拜他的每一寸肌理,而掩蓋不了的,則是她骨子里對鮮血和力量的渴望。
這沒什么不對,這才是洛宓的本性。
畢竟,她并不是身嬌體軟的洛水仙子,也不是懵懂無知的仙君隨從,撇開出身、地位,她以非比尋常的熱情癡迷于羽淵本人,迷戀著他體內澎湃的法力和若有若無的天地法則,但倘若他失去這一切,她又可以毫無留戀的轉身離去,另投他主。
她是世間最癡情之人,她是世間最無情之人。
她是魔界第一神兵——魔尊大人的貼身佩劍。
她是魔尊麾下第一走狗。
她是嗜血之刃。
第5章
誠如仙界傳聞所言,洛宓確實是羽淵仙君從洛水河畔撿回來的,可他撿回的并不是什么仙子,而是一柄長劍,一柄被泡在水底還長滿了劍銹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