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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被我搶白說中了心事,氣勢頓消,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吃醋又如何,本王瞧中的女人,她可以不喜歡本王,但是也不準喜歡別人,別人也不能覬覦她!”
我滿頭黑線,看著他就像一個小孩子護衛自己的玩具一樣,有些開心,又有些失落?!巴鯛?,岱欽可能就要打過來了,您準備怎么對待諾敏呢?”
“做一輩子俘虜的人大有人在啊,再說她在我們這里也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比關在牢房里的那些俘虜舒適多了?!敝扉β唤浶牡恼f道,我他不像是玩笑,身上有些發冷,“倘若她哥哥敗了呢?也不放她回去?”
“岱欽敗了,放她回去難道是讓她籌集人馬再來報仇?岱欽若是勝了,那就更不可能讓她回去了。再說,岱欽不會勝?!敝扉ρ院喴赓W的說道。
見我愁容不展,他問道,“難道你想放了她?”
我搖搖頭,“怎么會,她是蒙人,咱們的對頭?!?
朱棣這才放心的點點頭,“你能這樣想最好。”他忽的換了一副溫柔的強調,撫摸了我的頭兩下,靠近我喃喃說道,“阿漪,你什么都好,就是心腸太過柔弱,我也說不上你這樣是好還是壞,在你心中,好像沒有壞人,也沒有計謀,什么人你都幫他們想想他們的難處,總是太過忽略自己的難處。如果一輩子都這樣,你會過得非常累的。我小的時候,父皇教導我們之時,便告訴我們,什么事什么人都要衡量他的價值,做什么之前也要衡量得失,一定要最大程度的保護自己心里想要得到的東西。江山社稷更是如此,這朗朗乾坤,萬里江山,其實連著父皇他自己,都是在為之服務罷了?!?
我抬頭迷惘的看著朱棣,“您對我好,也是想著我有利用的價值嗎?”
朱棣噗嗤笑了,“奇就奇在這里,你說你有什么好處,可我就是想把你留在身邊,即使你在我身邊不快樂,我也不想你到別人身邊去快樂。所有一切我想的就是,你得是我的。和我的衣服我的鞋子,我身上的劍我的馬兒一樣,給你刻上我的印記,讓所有人都不敢再有染指?!?
我有些恐懼,這可是這恐懼中又帶著甜蜜,朱棣這樣強烈的占有欲與他生長的環境有分不開的關系,可是現在他把這占有欲放到了我的身上,我……我雖說害怕,卻希望他一直想著將我占為己有,有一瞬間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傾向。許久之后,我才意識到,我這不是受虐傾向,因為朱棣又不是虐待我,他不過是想竭盡所能的對我好罷了。
岱欽此番回營,不過半天功夫就宣戰。看來他已經接受了諾敏的建議,權當諾敏已經為國犧牲。朱棣嘴上雖說岱欽不會有勝仗的可能,但是岱欽可以說是元軍留下的最后一支悍勇的隊伍,元朝已經覆滅幾十載,他們依舊存在,并且將剩下的居民治理的妥妥帖帖,足以可見岱欽的實力絕對不可小覷,所以朱棣也是十分認真的指揮著前線的布置。
朱棣最擅長的作戰手法便是前鋒一小隊吸引敵軍注意,再大隊人馬從側面包抄深入敵軍。我告訴他岱欽是個聰明人,元軍在朱棣手上吃了那么多敗仗,岱欽一定已經深入研究了朱棣的手段,所以這一招可能要稍微改改了。朱棣聽了我的話之后沉默不語,終于還是臨時開會,重新布置了戰略。
果不其然,岱欽的前鋒也沒有多少人,不過是一些鼓手在那里妝勢,他把兵力都集中在側面準備迎接朱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他們畢竟是在大草原常年浸淫的人,一個個非常了解地勢,也很會利用草原上的種種來做掩飾,非常不好對付。但是朱棣已然將人馬掉到前鋒,趁著對方門戶大開之時便往里橫沖直撞,本來岱欽那邊的側鋒準備大打出手的,一聽到自己老巢被朱棣攻打,全部慌了手腳往回調集。雙方便在岱欽的營地入口大戰了一宿,最終對方誓死捍衛,朱棣的兵并沒有攻進去,但是岱欽那邊傷亡不少。也銳氣大挫。
而朱棣這邊,則是大擺慶功宴,十一王爺送來的上好美酒,一壇壇的被打開,大伙兒非常受用。喝得正歡之時,探子來報,岱欽的隊伍往后退了三十里,當之無愧的退避三舍。有些第一次經歷這樣大戰的副將高興的手舞足蹈。朱棣行軍十年,這樣勝利的場面見得太多,也沒有太過歡喜,也沒有因為沒有一舉拿下對方而沮喪。與三軍對飲三杯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第130章.33.放走諾敏
軍中自是歡樂,我悄悄跟著朱棣到了他的帳篷,問他為何不與將士們一起盡歡,他手上還端著一杯酒,對我舉著笑道,“岱欽敗得這樣快,只怕是前瞻后顧的結果吧。”
是啊,諾敏還在我們手里,她若是真的自殺了,這消息傳回岱欽耳朵,只怕他要率著將士們殺紅了眼過來。諾敏一直被關著,怎么說對他也是一種掣肘。
我不想回答朱棣,回答又能如何,難道還能把諾敏放了不成?
“阿漪,你說,岱欽要如何才能投到我的營中?”
我驚愕的看著朱棣,他不止想要打敗人家,還想人家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他。岱欽那種性子,怎么可能!“王爺,您要么就碾平他們,要么就死死的看住他們,想要他們投降,只怕是不太可能的?!?
朱棣冷笑兩聲,“阿漪,你是不是以為岱欽不肯投降乃是他高風亮節,有骨氣有血性?不要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首先為自己打算的,岱欽為了草原上的那些人堅持,是建立他已經算好了自己不會孤立無援的基礎上。”
“他不是孤立無援嗎?”我反問道。
“當然不是?!毙表乙谎?。
我狐疑的看他一眼,“您是什么意思?”
“岱欽乃是王保保一支下留下的悍將,但是王保保帶領元軍那么多年,奸猾狡詐,怎么可能只留下這一隊人馬。岱欽不過是帶領著最大批人馬的人罷了,岱欽還有個堂兄,名曰索林帖木兒,這些年,帶著人跟我打游擊。這個索林還不像岱欽行事光明正大,奸猾得很,總是使陰招,千年被我狠狠的折了人馬,這兩年消停了些。但是不管他人品如何,如今岱欽在此地受困,只要他得知消息,豈有不來支援的道理?”
我大吃一驚,“岱欽居然還有這這一招后棋?”
朱棣微笑,“傻丫頭,連我被他們燒了糧草,尚能找十一弟幫忙送來糧草,誰還沒有幾家親戚幾個朋友?所謂狡兔三窟,世人只道元人純樸豪邁,你想想當年他們在成吉思汗的帶領之下打到中原,欺壓我漢人子民之時,可還有純樸豪邁可言?如今他們這樣可憐可愛,不過是因為失了勢罷了,眾人只會同情弱者。”
“那岱欽現在是在拖延時間,等著索林來做后援?”
朱棣點頭,“他等了這么久,我本來就很是懷疑,以為他單純是為了諾敏,昨日看他兄妹對話,我才知道,岱欽也在與我打心里戰,在他心里,其實他第一次來英里送糧草的時候見他妹妹,就已經權當沒有這個妹妹了,他們草原物資匱乏,不如我們中原魚米豐盛,給我送十天的糧草其實也是很不容易了,他寧愿拿出那些糧草,就是在掩人耳目,唯一的目的就是拖延時間罷了?!?
我聽完朱棣的話,渾身冰涼,岱欽……岱欽,竟也是這樣的人?他表現出的兄妹情深,難道都是枉然?他在篝火旁跟我說他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讓那些人能夠繼續圍著篝火跳舞罷了,也是騙我?不可能,誰都可能成為這樣為了江山不顧情誼的人,岱欽不會。我相信他的眼睛,那樣清澈見底的眼睛。
朱棣見我不說話,忽然有些惱怒,“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變得這樣慍怒,自己也正為岱欽的事難過,便喏喏的走了出來。軍中猶聽得有人在扯嗓子唱著家鄉的歌謠,明明聲音粗獷沙啞并不動人,可我的眼角卻慢慢的濕潤了。
難道諾敏的命運竟也這樣凄苦?要么在漢軍看守之下郁郁而終,要么就是在無盡的囚禁之期內找個空隙自盡而亡。她的哥哥,她如此信任如此愛護的哥哥,寧愿為了不拖累他而愿意自己死去的哥哥,其實并沒有想過要救她,如果她年紀大些,心智成熟一些,知道了這一切,會不會傷心難過,會不會對生活對世界失去信心?
這么想著,我竟然不知不覺的走到了關押諾敏的帳篷之外。因為首戰告捷,軍中甚是輕松,就連關押著如此重要的俘虜的帳篷之外,那幾個小兵也架起篝火,燒了一壇子酒喝了起來。
“咱們喝酒會不會被罰?”
“怎么會?方才副將親自過來說的,咱們幾個看犯人辛苦,可以在門口打兩壺酒喝點兒,沾沾大家的喜氣。只要不喝醉,不誤事就可以了?!鳖I頭的老兵一邊說著一邊給每個人倒了一碗酒。
“嘿嘿,真是好,前幾日接到家里來的信,我老皮生了個大胖小子,把我高興地不行不行的,現在已經打了一個勝仗,說不定很快就能回去了,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兒子,我心里就樂?!?
“你小子!”老兵將酒放到他手上,笑著拍了他一把。那幾個人一邊在火上搓著手,一邊喝了起來。
我悄悄的繞到了帳篷之后,用發釵戳破了篷布往里看去,只見諾敏坐在地上,斜斜的靠在兩個麻包邊上,頭發比十多天前更加的散亂,大概是怕她會再想法子自盡,上下都被綁了起來,就連嘴里也塞著破布。她側著耳朵聽著外面軍歌嘹亮,眼淚汪汪,看起來絕望極了。
我滿腦子都是她和我睡在一個帳篷里悄悄的跟我說她心里有了人兒的時候的表情,她與她哥哥一樣,長得并不是那么驚艷,但是他們都有一雙魅惑人心的眼睛,不是媚眼如絲的勾引你,而是清澈如水的吸引你,讓你忍不住去喜歡他們,信任他們。
諾敏才十七歲,可是她的一生已經就此注定了。她的刀子是準備留給我的。
想到這里,我熱淚盈眶。我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似的,回到自己的住處,套上一件大大的黑色斗篷,將面目蒙住帶了一把刀,帶上一身神機營的兵服,又悄悄回到關諾敏的地方,把我用釵子挑破的地方用刀全部劃開,竄進去,將諾敏手上腳上的繩索挑開,又把她嘴里的破布拿了出來,她正準備出聲,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別說話,我帶你出去。”
諾敏本來眼睛里充滿兇狠,想要抓我,聽到了我的聲音,又對著我的眼睛看了兩眼,忽的就安靜下來,將我帶來的衣服迅速的換上了,跟著我往外摸了出去。
走到遠處回頭看,那幾個兵還在門口喝酒,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我知道神機營的兵規嚴苛,他們看丟了戰犯,結果只有一個死,那個老婆剛剛生了兒子的兵,連他的孩子一面都見不到了。想到這里,我心如刀絞。
這些天我已經把營地摸熟,早就知道哪里是薄弱的關卡,再加上今夜乃是不眠夜,守衛更是空虛,我牽了一匹馬,很快就把諾敏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