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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哦”了一聲,“是嗎?那日見到反賊的皮囊,我也嚇壞了?!?
“這事兒,也在你預料之內,是不是?”朱棣端著茶杯,瞇著眼睛瞧我,還有絲絲的笑。
我連忙撇清,“王爺這話說的……赫連要是能預料這么許多,還教琴做什么,早就擺攤子給人算命去啦?!?
“讓你去算命,大材小用了。”朱棣認真的說道。
我有些窘迫,不知道如何應答,朱棣對著我的屋子瞅了瞅,“這地方太偏僻,又過于逼仄,給你換個寬敞的所在怎么樣?”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為什么要給我換住所,“赫連住在這里非常好,這里清靜幽雅,就我和珠兒兩個,已經很是寬敞了,不需要換地方。”
“哦,對了,珠兒一個人伺候你,許多事情都辦不周到,本王再給你找兩個丫鬟?!敝扉﹄m在問我,但是毫不在意我的回答,站起身來四處走動,“最好在院外還配兩個小廝,許多事姑娘家做不來的,你也有個幫手。”
我愣在原地,如果這樣的話,那我以后就好比是被圈禁了一般,別說執行什么任務,就是越龍城再想像從前一樣,如入無人之境般的進來見我,也是難事了?!巴鯛?,真的不必,赫連自打進了王府,就是住在這里,對這里已經熟悉了,再要換新環境,只怕還適應不了,再說赫連也沒有什么身份去住大屋子。”
“哦?你是嫌自己在王府中地位低了?那本王可以和下人們打個招呼,叫大家以后都尊敬你。”朱棣完全是胡攪蠻纏,誤解我的意思,我頭皮發麻,竟沒有辦法阻止他。
想來想去,我只好說道,“赫連能委身王府兩年,全憑王府庇佑,王爺王妃疼愛,才能有如今這樣安逸的日子,王爺若是執意這樣,赫連無福消受,少不得只能辭了王府,重新流落市井了?!?
朱棣面有驚色,“你竟為了不愿意離開這個破屋子,要出王府?你出了王府,準備去什么地方?”
“赫連年紀也大了,出了王府,尋個人家便嫁了。過那平淡生活去?!?
朱棣哈哈哈笑了起來,“說你特別,你還真的特別給本王看了,姑娘家把嫁人掛在嘴上,你好意思嗎?難道……對了,你已經年值豆蔻,莫不是……少女思春?”
我臉上燒紅起來,被朱棣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想了一想,還是不能認輸,“對,王爺說的沒錯,赫連今年已經十九歲,王妃十七歲就嫁給了王爺,赫連因為沒有父母,如今連個婆家還沒有呢,人家都說女子一生,嫁漢嫁漢穿衣吃飯,若是沒個可靠地男人,我這后半輩子依靠誰去呢?”
朱棣沒想到我還真就如此不要臉面了,也頗為吃驚,“你還真想嫁人啦?”
“那當然,找個如意郎君,過逍遙日子,總比寄人籬下任人差遣來得痛快!”
朱棣沉聲,許久才道,“說白了,你就是不像挪窩兒,根本王說了這么一大通的閑話。本王本是抬舉你,想著給你換個冬暖夏涼的舒服所在,倒惹出你這一番言論,本王也著實委屈,罷了,你愿意在這住就在這住著吧?!?,
我開心道,“王爺此話當真?”
“當真是當真,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出去尋男人?”朱棣靠近我,目光炯炯。
“我……我……”我被逼視的說不出話來。
“有人給本王說,你是塊寶貝,叫本王好好地養著,日后必有大用。”朱棣終于不再調笑,一本正經的看著我。
我知道那人便是誠意伯,朱棣縱是驕傲狂妄最誠意伯的話還是句句奉為至理名言的??墒?,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誠意伯會這樣看重我,我們不過是一面之緣罷了,他從哪里便看得出我與眾不同呢?我正納悶,朱棣復又開口,“你方才說的話,本王……”
說著,他咳嗽兩聲頓了頓,
“不關你事真心還是假意,本王也當真了,你不是怕你在王府耽誤了青春,今后生活沒有依靠嗎?本王答應你,以后不管怎么樣,只要本王在,就有你一口飯吃,怎么樣?你不過是求個穿衣吃飯,本王一樣能給你?!?
我吃驚的看著朱棣,他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他到底是看中了我什么?難道真的是現在便心又不軌,準備留著我這個能“預料”未來之事的黃毛丫頭做謀士?
我還沒說話,朱棣又道,“怎么……你不愿意?難不成、難不成你還要名分?名分也不難,王妃生來賢良端后,這事交給她不算難事。”
我這下才真的慌了手腳!什么名分?名分?!
朱棣難道是以為我想做他的小妾?
我連連擺手,“王爺,您在說什么?”
朱棣皺眉看著我,“本王說的不是你的心里話嗎?你出去嫁人能嫁什么人?農夫,下三等的商人,市井上的二流子,保不齊要遭什么罪,在王府里,雖然側妃的名分也給不了你,但是在燕王府做個妾,只怕也比許多富貴人家做個正室要舒坦的多吧?!?
我的眼睛瞬間模糊起來,與朱棣相識總也有兩年了,雖說我們身份懸殊,并沒有什么交集,我對他也沒有什么想法,可是總算也是共經一些患難,如今我在他眼里,竟是給我一個小妾身份,我就該感恩戴德!他就是王爺不錯,將來也能坐上皇帝寶座不錯,可是跟我有什么干系!憑什么這樣羞辱于我?
見我落淚,朱棣有些著慌,“怎么了?本王有哪句話觸犯了你?這不是把你留在王府中最好的辦法嗎?”
我此時憤懣難忍,滿腔怒火,終于忍耐不住,管它什么后果管它什么刑罰,了不起把我殺了,指不定我就回到現代了,我扯著嗓子叫喊道,“哪句?句句都觸犯了我!王爺是不是以為您有身份,有地位,便可以把我這樣孤苦無依的小女子玩弄于手掌?您想把我當個丫頭,我就得低眉順眼的伺候您,您想把我當個小廝,我就得馬上換上男裝跟著您,您現在都玩夠了,想想多個小妾也無妨,我就得立刻跪下謝恩,謝謝您給我做您小妾的機會?王爺,您想錯了,赫連從沒有想過要高攀您這個高枝。外面的農夫怎么了?外面下三流的商人又如何?他們各個憑著自己一雙手掙飯吃,又不偷又不搶,哪里不如人了?人家娶個姑娘便一心一意的對待著,您怎么知道他們的老婆就過的不好了?就不如您這燕王府一個低聲下氣處處看人眼色的小妾了?”
朱棣被我突然的歇斯底里給驚到了,臉上慢慢蘊出怒色,“做本王的妾,這樣委屈你?”
“我寧愿學關關吞了金,也不要做個小妾?!?
我隨嘴溜出這句話,意識到朱棣臉色全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收回了。朱棣暴怒,伸手在我面上狠抽了一巴掌,直打的我眼冒金星,嘴角鼻孔全部往外冒血。
我嚇壞了,驚恐的看著朱棣,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第95章.95.逃離
朱棣的手還沒有縮回去,定定的固定在空氣中,好像有什么東西拉住它一樣。我乘機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一下那只手,修長,但是并不幼嫩白皙,略微有些古銅的顏色,甚至有些粗糙,但是籠統的看來是一只漂亮的手,和他的人一樣,剛毅。
朱棣大約也沒有料到自己會這樣動手,站在原地發愣。我的鼻腔和嘴角都還是火辣辣的,我們就這樣對立著。這時候我終于搞明白一個道理,在他面前是囂張不得的,他真的有辦法對付任何人。我的臉上突然熱乎乎的,被他巴掌掃到的那半邊臉有些刺痛,我伸手一摸,原來是流淚了。我真的是痛的哭了,其他的沒什么。
朱棣收回手,負到身后,面無表情的說道,“你跟輝祖走得這樣近?”
我愣了一下,“什么?”
朱棣懶怠看我,轉過身去,“當年云華把事情緣由告訴本王之后,本王就知道他會恨本王一輩子,不過沒什么,本王不在乎。”朱棣突然轉過身來,逼視著我,“他把這件事告訴你,是什么意思?想讓你效仿他的小情人寧死不屈?你以什么身份替他守節?你向往的平淡日子只怕也不平淡吧,你要想著出去后嫁給輝祖,本王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他府里的姬妾千千萬,你要一心白頭那是不可能的?!?
朱棣說完,我越發的愣住了……他……他打我這一巴掌,是以為我與徐輝祖有私?
“你若是覺得給本王做妾委屈了你,你就永遠住在這里,也忘掉你那想要出去的春秋大夢吧。”朱棣說完,轉身便離開了。殘留的空氣中都還氤氳著他的怒氣,像一根小火苗似的在那里悠悠的燒著,昭示著方才這里曾經地動山搖。
我準備回房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連抬腳的力氣都沒有了。珠兒一直在房內沒有出來,有素養的丫鬟是絕不會頭盔主人在做什么的,所以她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我也沒打算喊她出來扶我。
一步步挪回了房間,坐到床上,理了理自己的思緒,終于咬著牙哭了出來,我要找越龍城,我一定要找他,這差事我不干了!我要出去,我要立刻的出去。他朱棣說我出不去他就能一輩子關著我嗎?要知道,現在還是朱元璋的天下,我是朱元璋的人!我想出去,誰也攔不住我!我為什么要留在燕王府受這窩窩囊囊的裹腳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