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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半夜,依舊難以平靜----好端端的年夜飯,因為朱標貪食犯病,一時間連累兩個無辜的宮人喪命,又牽連了朱棣,燕王妃徐云華看起來也十分不好,這到底是怎么了?
想到朱棣還在佛堂中面壁,我心中突然有些難過,覺得他為宮女和食管求情,本是大義凜然的行為,卻落得如此下場,竟沒有一人為他說話,不由得膽寒心驚。果然,在宮中,步步驚心。
我朝窗外看去,驚覺外面竟下起鵝毛大雪!
伸手出去,只覺天寒地凍,十分刺骨。朱棣臨走的時候,連一件外衣都沒有披上,不知那寶華殿是否冰冷徹骨,他能扛過去嗎?
第33章.32.夜探
想到這里,我已經(jīng)坐不住,只是深宮之中,也不敢造次。想了許久,皇上派我到燕王府做臥底,我自然要假意和王府主人搞好關(guān)系,這樣才能刺探到消息嘛。就是不小心被發(fā)現(xiàn),我也能說得過去的。
于是,我拿了一件厚實的披風并一塊毛氈,往外走去。
也許是朱元璋生了那場氣,所有人都小心謹慎,人力更是集中到太子的東宮,我緩緩摸到寶華殿的時候,殿前竟無一人看守。
果然不出我所料,佛殿莊嚴,建造的本就高大空曠,更不如住人的宮殿里還燒著炭火,這里比外面甚至還要冰冷!
我走進去,朱棣正跪在一塊蒲團上,背對著我。衣著單薄,背影蕭索。
我輕聲喊道,“王爺?”
朱棣驀地轉(zhuǎn)身,看到是我,有些詫異,“你……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我抱著衣物走上前去,“王爺,寶華殿苦寒,您快些披件衣服,別傷了身子。”
朱棣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誰讓你送來的?”
被他這么一問,我倒是不知如何回答,頓了半晌,才道,“是我自己……不過您別擔心,這一路我一個人也沒有遇見。不會有什么差池。我這就走。”
我知道他擔心被人撞見,傳到朱元璋耳朵里會更加令他暴怒,將毛氈披風放下,就立刻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朱棣突然起身,一把將我拉住,他的手冰涼!隔著衣袖我都能感到寒意。
“你為什么來?”他一字一句的問道,眼神里似有小刀。
我這才清醒,深恨自己一時意氣用事,太過大意!我只顧著防皇帝,卻忘了眼前的人便是將來的皇帝,難道他能比朱元璋糊涂?我該怎么解釋我會給他送衣物,難道說,我是因為見你相救宮人,一時感念才來的?誰會信?
不過朱棣已經(jīng)松開了手,盯著我一動不動,“是云華?”
我想到大廳上痛苦不堪的王妃,不忍相告,只得點點頭,“是王妃。她已經(jīng)帶著郡主出宮了,燕王府中只有我在宮里,王妃囑咐我只要有機會,一定要多多照應(yīng)王爺。”
朱棣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他背過身去,“回去吧,別再來了。云華不過婦人之見,若是被人瞧見,本王受責在此,還有府中之人來探望,只怕要說成我燕王府功高蓋主,連皇宮中也能穿插人手,到時候恐怕就不是跪跪?qū)毴A殿便能平息了。”
我被他一番話說的膽戰(zhàn)心驚,細思極恐----他說的一句不錯。“赫連知錯了,我這就回去。”
朱棣指了指地上的衣物,“帶回去吧。”
我想到他手上的寒意,猶豫道,“王爺,寶華殿寒冷……”
“帶回去。本王現(xiàn)在若是立時得一場風寒,也就能脫身了。”朱棣冷冰冰的說道。
我一聽這話,才明白他為何離開的時候連外衣都不拿上!以他的智慧,怎會料不到自己到這里來忍饑挨凍?看來還是我段數(shù)太低,把所有人都想的太單純了。
我抱起衣物,轉(zhuǎn)身往外。
朱棣突然道,“你在宮中,也要小心為是。本王出宮之時,必帶上你一起。”
第34章.33.勸言(1)
我本已經(jīng)走到了殿門口,聽他這么一句,驀然回首,卻見滿堂寒風吹起,他身上衣袂翻飛,竟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溫暖涌上心頭。
那是一種久違的安全感和歸屬感。自從到這里來,包括爹爹,也從沒有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比不留我一人獨撐的感動,沒有人給過我。
我迅速的福了福身子,“多謝王爺。”逃也似的離開了大殿。
回到房間,我開始深思今晚發(fā)生的所有事情,朱元璋為了朱標噎食便能發(fā)這樣的脾氣,一來可見他對太子的重視遠遠超過所有人的預(yù)期,二來也可以知道他對自己權(quán)威的維護。其實從后來他的態(tài)度來看,他對于那兩個無辜被他斬首的人,其實也是心存憐憫,只是皇帝金口一開,怎可隨意收回成令?
朱棣正好撞在這最尷尬的時刻求情,但是當時的情形,他也只能在這個時刻求情----人都馬上要拉下去處斬了,這時候不求請,難道等著人首異處了,給人家打副好棺材嗎?
他們都沒有錯。老皇帝維護自己的權(quán)利,皇子維護子民的權(quán)利。
當然,最后還是權(quán)利巔峰的老皇帝獲勝,。
這是大明朝,這是洪武年,這是朱元璋說了算的時代。
第二日大年初一日,許是想讓所有人忘記昨夜的血腥與不快,朱元璋并未怪責昨夜率先起身離開的朱樉,也沒有為朱標的事繼續(xù)不快,就像沒事人一般,舉行祭祀。滿朝文武,獨少了燕王朱棣。
李淑妃雖說把我留下了,卻也沒有心思再聽我彈小曲兒了。我一個人在鐘鼓司,悶悶的看著滿宮繁華,也不知這繁華背后隱藏了多少血與淚。
正中午時,鐘鼓司的執(zhí)事太監(jiān)李公公突然來到我的住處外,我連忙接見。
“不知李公公找赫連有何事?”
李公公曖昧一笑,道,“有人要見你。”
我有些奇怪,“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