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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凝正要找一個說辭搪塞過去,就見祁歡瞇著眼,面色不善地質問:“你在這里跟傅予湛私會什么?你還不死心?”
祁凝微愣,而后輕輕舒了一口氣,她沒聽見。
既如此,祁凝也不虛了,說道:“以我同太傅的過往,見個面有何不妥?長樂當了皇帝,連臣子的婚事都要一手操辦了么?是不是太招人嫌了?”
啊,這熟悉久違的讓人想要踩在腳下的優越感!
祁歡瞬間找回了當初爭鋒相對的感覺,呵了一聲:“說得真好聽。你同太傅,不就是一杯春意遲的過往么?姐姐聽起來還挺引以為傲的?”
祁凝臉色一變。
春意遲。
這事一直是她心上的一個坎,如果不是那個動了歪心的婢女槿蘭,她早就成了傅予湛的夫人,更不會遠嫁伊蘭,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她攥緊手中方帕,半晌才道:“你現在同我當年又有甚區別?至少我是真心,而你,只是為了攀附他坐穩皇位罷了。”
唯一叫她吃驚的,不過是向來冷情冷性的傅予湛當真對她這個便宜皇帝多了幾分不一般的關照。
然而那又如何。
當年槿蘭想方設法做了他的第一個女人,還不是落得那樣一個下場。
傅予湛這個人,沒有心的。
四年前她不懂,撞得頭破血流。如今懂了,她只要人,不要心。
祁凝毫不在意地笑了一聲:“你不必在我面前同他做出些親密無間的姿態,這一回,我勢在必得。”
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
良言在旁焦急道:“陛下,她如今可是有恃無恐了,您何必出來挑釁她呢!”
祁歡眼神漠漠的:“不為何,就是好玩兒。”
她跟祁凝之間,就該是這么個水火不容的狀態才舒坦。
勢在必得?
呵呵,走著瞧。
……
回到芷茴苑,祁歡在太傅人偶的腦門戳了一排大鋼針,郁結地爬床睡覺。
別苑避暑的日子悠然輕松。
一直到日暮西沉,傅予湛才踩著點過來督促她讀書。
走到芷茴苑,就看見良言捧著臉蹲坐在緊閉的房門前發呆。
傅予湛見怪不怪,走上前去,問道:“她又怎么了?”
良言回過神,忙站起來行禮:“太傅。”
“公主她……”她支吾了下,按照祁歡教她的那樣說道:“日間回來后,陛下氣不過,又折回去找大人您。碰巧遇見豐寧公主,兩人大吵了一架,回來后陛下就心口疼,喝了藥也不怎么見好。”
傅予湛眉頭蹙起:“叫周禮來看過了?”
良言搖搖頭:“陛下不肯叫人來呢。”
“胡鬧。”
傅予湛冷著臉推門進去,廊下的燭火透進黑漆漆的屋子,照見歪在榻邊的那抹身影。
剛邁進一步,祁歡反手就將手邊一個東西扔過來,聲音低啞無力:“出去!”
傅予湛側身避開,目光往地上那個形狀詭異的小人上掃了一眼,不由一頓。
人偶腦門的位置,赫然畫著一只奇丑無比的烏龜,旁邊手書三字:“傅予湛”。
傅予湛:“……”
人偶的布料上已經孔跡斑斑,顯然遭受了長久非人的虐待。
傅予湛沉默了許久,一時不知道該擺出什么樣的表情來。
總歸是氣不起來了。
他將人偶拾起來,走到床榻旁,隨手將人偶放在腳踏上:“氣成這個樣子?”
祁歡背對著他蜷著,如蠶蛹一般一點一點往床榻那一頭挪過去,如瀑的長發在身后蜿蜒鋪展開。
“你跟你的豐寧妹妹甜甜蜜蜜私會去吧,她正值新寡,可憐得很,我們太傅大人不要排排站的名門閨女,就喜歡當年愛你愛得轟轟烈烈的舊情人。你放心,朕很開明……”
連珠炮似的話驟然卡在喉嚨里。
傅予湛伸出手,像那些豢養家寵的巨賈一般,一下一下撫著她濃密的長發,不急不躁道:“長樂。”
祁歡一頓,編排好的陰陽怪氣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平復了一會兒,她轉過來,定定看著他的眼睛:“她跟你說什么了?”
傅予湛卻并不看她,垂著眸:“不過那些陳年舊事,不值一提。”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