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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啥?
她痛得要死要活,是……積食?!
祁歡臉色一時黑一時白。
傅予湛難得沒有發(fā)火,平聲和她說話:“你初掌皇權,底下人心浮動,登基大典決不能耽擱,我讓周禮給你扎針止疼,你且撐到禮成,明白么?”
祁歡羞愧難當,咬牙說:“不用了,只是……積食而已,我撐得住。”
傅予湛還是不放心,壓著周禮給她施針。
……
龍袍金冠,裙擺迤邐。
祁歡衣飾華貴地走在躬身跪拜的群臣之間,全場肅穆。
依照國訓,新帝登基要先入太廟祭拜先祖,而后接受百官朝拜,最后在護國城墻上向子民宣誓。期間禮節(jié)冗雜繁復,很是費神。
傅予湛著一身紫袍,寸步不離跟在她身側,神色恭正看著太廟,余光卻時時注意著祁歡略有些虛浮的腳步。
焚香跪拜后,祁歡繃著臉立于太廟之前,沉凝的目光掃過底下恭敬立著的群臣,嗓音清麗:“大梁香火傳承百年,望眾卿同朕共同治理這綿延疆土!”
下頭烏壓壓跪倒,齊聲道:“不負皇恩!”
洪亮的聲音在九重宮闕間聲聲回響,莫名激憤。
傅予湛站在她身邊,一并受了這跪拜,不知眼紅了多少人。他低聲提醒:“等會兒到了城墻上莫要靠前。”
人多眼雜,暗地里免不了會有些刺客埋伏。
祁歡點點頭,目光穿越群臣落在遠方群山間,低聲感嘆:“恨綿綿深宮怨女。我這輩子都要被鎖在這高墻內了吧。”
傅予湛靜了片刻,道:“陛下應當自稱為朕。”
“……哦。”
煞風景的老男人!
……
上了護城墻,果然有兩對人馬嚴陣以待,將墻頭圍得水泄不通。
梁國已經許久沒出過女皇了,老百姓齊齊圍在城下圍觀,場面前所未有地壯觀。
祁歡在上頭勉強做個樣子,揮手說了幾句話就有些撐不住了,小腹隱隱作痛。
好不容易撐到結束,下城墻的時候兩腿一虛,險些在百來級的石階上滾下去。傅予湛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一路半擁半扶地將她塞進宮輦內。
第5章
祁歡這一場積食鬧得有些厲害,之后半個多月反反復復,痛苦不堪。本就是巴掌大的臉又消瘦了兩圈,卻被嚇得再不敢多食了。
直到寒食節(jié)后,周禮施完最后一次針,長舒一口氣:“陛下已經無礙了。”
祁歡熱淚盈眶地抓著周禮的手:“愛卿!多虧了有你!”
周禮臉色一紅,還來不及說什么,她已經翻臉無情,反手拽過他的衣領:“不許聲張出去!懂么!”
“……是。”
祁歡滿意了,揮揮手打發(fā)他走。
心有余悸地摸摸肚子,誰能想到堂堂嘉元帝,登基第一件事不是肅清朝綱,也不是施行新政,而是歪在龍床上消化腸道……真是丟死個人了!
常魏送了周禮出去,端了盤葡萄剝皮喂她,開解道:“陛下此番病癥來勢洶洶,說不定摻了些別的病痛呢!”
祁歡順桿爬下來:“就是,一定是周禮這廝學藝不精,診斷不出來,掰了個積食的借口來糊弄我!”
常魏連連點頭:“陛下龍體康健,小小積食哪能虛成這樣!”
祁歡這才痛快了,吐出葡萄籽,準備回龍床上再睡個回籠覺——這幾日精神不好,傅予湛也沒有督促她學習了,真是快活!
在龍榻上滾了兩圈,她忽然從被子里探出腦袋問:“之前聽你說,周禮這段時日都住在暖閣?”
常魏點點頭:“是啊。首輔大人說暖閣離得近,方便照顧陛下,就劃了個偏殿給周院判暫住。您有何吩咐?”
說完半天沒聽見回音,扭頭一看,祁歡已經抱著被子睡熟了。
……
暖閣內。
周禮親手寫了滿滿一頁的紙,小心吹干筆墨:“成了,日常要注意的事項都在上頭了,首輔讓御膳房和貼身的奴才多看幾遍記下就好。”
傅予湛接過來,由上到下仔細看了一遍,點點頭,折成三道貼身收在袖袋中。
周禮背起手邊的藥箱,躬身行了一禮:“如此,下官就告辭了。這段時日多有叨擾了。”
“無礙。”
退到殿門口,周禮搭在門上的手一頓,還是回過頭來:“陛下自小身子骨孱弱,是受不住這種毒的,往后半年都要小心調理。你若不是真心要她的命,還是用些溫和些的方子。”
無人應答。
周禮笑,也是,下毒哪有嫌毒性過烈的,自是越猛越好。這次祁歡僥幸躲過一劫,下次哪有這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