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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鬧劇就這樣落幕,而這時候警車的轟鳴聲也呼嘯而來,飯店不遠的角落,張峻歌嘴角勾起,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穆君明很快被送到了醫院,楊箐箐則第三次被扭送到了看守所,不過這一次,她從看守所出來的那一天,大概就是她被扭送到監獄的那一天。
醫院里,穆君明的傷口縫了幾針便完事了,他說的確實沒錯,在沖過去的剎那,他就已經算計好了那匕首的路線,要躲避幾乎不可能,但是卻絕不能要了他的命。
司羽卻看著那一袖子的血跡,心里有些難過,她這輩子,或者說兩輩子以來,還是第一次害怕成那樣,她對自己的生死看得一點不在意,她一直以為對別人的生死會更加不在意,可是她錯了,穆君明被楊箐箐的匕首刺到的一剎那,她寧可那刀子落在自己身上。
司羽不得不承認,她這輩子真的愛瘋了穆君明,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來愛他。
然而,穆君明卻已經用現實證明了,他對她,亦然。
羽明大飯店,停業三天修整,司羽這三天哪兒也沒去,天天陪著穆君明。
一周后,穆君明的傷口已經愈合。
一周之后的某天,穆君明剛起床,司羽便眉目含笑地問他:“君明,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餓不餓,要不要吃飯?想聽收音機嗎,我給你打開?”
司羽的笑容甜到發膩,讓穆君明心里打了半天的鼓。
“君明,你要不要躺下睡一會?冷嗎,要不要蓋上被子,捂一捂?”司羽聲音溫柔得滴水,但是每一句關心都讓穆君明膽戰心驚,他的司羽這是怎么了?
有點不敢確定地,穆君明弱弱回答:“司羽,我才剛起床。”
司羽立馬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干凈的眉眼好看得不像話:“剛起床也可以接著睡覺啊,對不對?你一星期前流了那么多血呢,對吧?一定要好好休息。”
司羽說著,就把穆君明按到了床上,給他把被子蓋好,隨后笑意盈盈地看著睡不著的穆君明,柔聲說:“快睡啊。”
睡了十二個小時的穆君明:……
“你怎么不睡覺呢?難道你都一點不在意我的看法嗎?你不怕我擔心嗎?”
聽不懂司羽話里到底藏著什么話的穆君明:……
為什么感覺自己的生命此刻受到了嚴重的威脅?他媳婦兒一般情況下不會這么溫柔,所以她現在是在干什么?她真的要對自己這么好嗎?難道是因為自己為她擋了一刀,所以感動到連性格都變了?
偷偷瞥一眼笑容甜美的媳婦兒,穆君明默默否認了自己的想法,司羽性格堅韌爽快,讓她從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子變成一個溫柔如水的“弱”女子,那是不可能的。
本能的求生欲在這個瞬間爆發,穆君明弱弱地問:“司羽,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事?我要是錯了,你就告訴我,我會改。”
司羽笑容愈發燦爛了,她目光灼灼,仿佛面前的男人就是她的天,聲音更是柔到能把人骨頭都聽酥了:“老公,你怎么會有錯呢,你做的都是對的啊。”
覺得愈發不對勁的穆君明:……
“我……我怎么可能做的都是對的?司……羽?”
雖然極其感動,但也擔驚受怕了好幾天的司羽,笑得愈發溫柔,她說:“你做的當然都是對的啊,說擋刀就擋刀,一點都不顧你妻子的想法,說讓人沖你去就沖你去,是不是準備好自己死了,把仨孩子都交給我?我覺得你的想法很好,做法也特別好,下次有這樣的事兒,我也沖出去,好不好?你肯定不會覺得我做錯了吧?夫妻嘛,完全不用彼此分擔,一個人扛就好了,對不對?”
第48章 毒
穆君明終于明白過來了, 不過換位思考一下,穆君明可能比司羽還擔心,而他痊愈的那一個星期, 司羽幾乎全天照顧著他, 他受傷的手臂一周內幾乎一點沒動,就連洗澡都是司羽幫忙洗的。
現在穆君明手臂已經好了,司羽的擔心終于可以發作了, 不過穆君明看著這樣的司羽,卻覺得異常溫暖。以前他總覺得司羽的心很冷, 他不知道用多長時間才能將她焐熱,而且即便兩人真的在一起了, 穆君明也覺得司羽心底某個角落放著一塊冰, 那塊冰無論冬夏,常年不化, 可是現在他發現,司羽心底的那塊冰已經全然融化, 余下的只有一片柔情。
不顧司羽的死亡凝視,穆君明坐起來,隨后在司羽犀利的目光下,穆君明慢慢伸出雙臂,將她擁入懷中。
司羽本來氣得要命, 而且還準備好和穆君明用言語大戰三百回合, 可是她心里憋了一肚子話, 卻在穆君明一個擁抱里, 全然飄散殆盡。
“你真是……”司羽在穆君明懷里只說出這三個字,之后便沒了聲音,因為穆君明一低頭便攫住了司羽的雙唇,一個纏綿的吻,漸漸讓司羽身體軟下去,心也跟著漸漸軟下去。
另一邊,張峻歌去看望看守所的楊箐箐,楊箐箐一見他便狠命抓著鐵欄桿,向外伸著手,嘴里不住重復著:“給我,給我,張峻歌,快點給我……”
此時的楊箐箐變得更加瘦了,皮包骨頭一般,眼底的黑眼圈愈發濃烈,而她蠟黃的臉色讓她顯得更加死氣沉沉,原本漂亮的女孩,已經變成了一具還在喘氣的行尸走肉。
她目光空洞,里面仿佛還蘊藏著一點點瘋狂,然而這份瘋狂在見到張峻歌的剎那驟然間擴大,她急匆匆抓著鐵欄桿,不住地乞求著,而張峻歌丑陋的臉上此刻全是冷漠。
楊箐箐看張峻歌這樣,于是干脆跪了下去,她一個一個磕著頭,那“咚咚咚”的聲音,非常大,張峻歌聽著都覺得疼。
果然楊箐箐抬頭時,額頭已經破了,血液順著楊箐箐臉頰往下流,她拼命往外伸著手,聲音沙啞而恐怖:“張峻歌,快點給我……給我……”
張峻歌回頭看了看看守人員,發現根本沒人在意這邊,之后他又看了看看守所內的其他人,他們竟然沒一個人關心楊箐箐,一個個該干嘛干嘛,有一個人可能是真瘋了,他張著大嘴,瘋狂地啃食著墻壁剝落下來的東西,而其他人大部分都在看著他而不是楊箐箐。
露出一個丑陋的笑容,張峻歌迅速將一小袋東西放到了楊箐箐手心,而楊箐箐在接到那東西的剎那,瞬間笑了,她不顧額頭上還流著血,拿過那粉末就往嘴里塞,急不可耐的樣子,就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旅人看到了一汪泉水的激動。
粉末被這樣硬生生吞進肚子,楊箐箐滿足地長舒一口氣,隨后她就笑了,笑容恐怖:“張峻歌,沒想到,我生命的最后,竟然還有你陪著。”
張峻歌也笑起來,恐怖程度和楊箐箐不相上下:“箐箐,如果你也能喜歡我多好,可是,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你一直在利用我,不是嗎?”
楊箐箐無力地坐到地上:“我這輩子也沒喜歡過誰,你不用心里不平衡,而且所有的男人我都能利用。”
“我現在明白這一點了。”
“那你今天到底為什么來,就為了給我送那個?”
張峻歌搖搖頭,回答:“不是,我要給你送的是這個。”
說罷,張峻歌遞給了楊箐箐一瓶東西:“你在入獄之前,肯定還會再見她一面,我和你保證這一點,不過你到底成不成功,那我就管不了了。”
楊箐箐看看手里的東西,眼中的瘋狂再次膨脹。
那天楊箐箐確實還有別的東西,這東西就是她衣兜里準備的一瓶硫酸,所以在匕首掉地的時候,她依舊往前沖,這樣她就能把硫酸直接潑到司羽臉上,要是能倒到她眼睛里,把她燒瞎,那就更好了。
然而她沒想到,還沒有把硫丨酸拿出來,她就被司羽打暈了,再醒來,她就已經身在看守所,而她衣兜的硫酸也已經不見蹤影。
在看守所的一周時間里,楊箐箐就仿佛是一個死人,然而毒丨癮發作后,她才發現自己是活著的,可這種活著跟死了又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