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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頭,司羽無奈,趙紅軍還小,很多事情確實一下也學不會,不過司羽也沒有加快吃飯的速度,依舊優哉游哉的,急得幾分鐘吃完飯的趙紅軍抓耳撓腮的。
十二點半,午飯吃完,趙紅軍端著碗筷走了,可是司羽吃過飯了,還在院子里整理東西的楊箐箐和穆信義可沒吃飯,此時的他們也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他們當然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可是剛和司羽吵了一架的他們,拉不下臉去問她為什么有人送飯,可是這會兒他們實在餓了,加上伙房的東西也已經不全,張翠花和李香蓮拿走了大部分炊具,所以他們沒辦法,只能敲了敲司羽的房門,問道:“老大家的,你剛才的飯菜是從哪里點的,給我們也點一份。”
穆信義站在屋外,帶著命令的語氣說道。
司羽估計穆信義這輩子都不知道尊重兩個字怎么寫,幸而他當官的年代是六零、七零年,否則早就被拉下馬了,也幸而他現在已經退休,不然依他的個性,在官場絕對只有被排擠的份。
穆信義的退休金很多,老太太的退休金也不少,分家的時候,他們其實手里沒留什么錢,因為他們覺得靠著退休金足夠他們生活,不過穆信義這次為了把楊箐箐撈出來,又多花了四千,這四千塊當然是從楊箐箐分到的錢你拿的,想到這里,穆信義繼續下命令:“老大家的,你快點開門,給我們訂好飯菜,記得自己付錢。”
司羽在屋里被氣笑了,一頓飯而已,先別說司羽給不給訂,就算她出于好心給訂了,老爺子竟然還叫她給付錢?這得是多厚的臉皮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打開門,司羽盯著門口的穆信義和他身后的楊箐箐,說:“飯菜是君明叫服務員送給我的,不是訂的,你們要是餓了就自己做飯,不然就出去買,叫我幫忙訂餐,還讓我幫忙付錢?爹,我都已經回來這邊三個多星期了,你還覺得我像以前那樣好欺負?”
穆信義和楊箐箐其實對司羽都心有余悸,所以門被打開的剎那,他們倆不自覺都后退了半步,防備意味十足。
聽了司羽的話后,穆信義也不想鬧了,至少今天他鬧不動了,他回頭看看鼻青臉腫的楊箐箐,很是不忍,只能放低了一點聲音問道:“司羽啊,家也分了,箐箐東西也被你扔了,現在我們倆就是餓了,沒欺負你的意思。你看看箐箐的臉就能猜到她這三天受了什么罪吧?就當是安慰她一下,你幫我們弄點飯菜過來,你要真是缺錢,我把飯錢給你,行了吧?”
穆信義當了幾十年的大家長,還當了十幾年xx公社書記,后來還升到革委會主任,退休前還當了京市某城區的一把手,總之他一輩子都在命令別人,一輩子沒低聲下氣過,可是沒想到他老了,退休了,竟然還要對著自己兒媳婦兒低聲下氣,這么一想,他心里便愈發不是滋味起來。
然而已經退休五年多,京市的官場結構已經發生重大轉變,他原先培養的幾個年輕人,要么因為犯事兒被擼了,要么就被調到了全國各地的鄉下,況且他當年也不算真正的高官,所以現在他只是一個拿著高額退休金的普通老頭,想要靠關系治治司羽,幾乎不可能。
郁悶得厲害,穆信義盯著司羽,想要發火卻發不出來,只能長嘆了一聲,說:“司羽,箐箐怎么都是你小姑子,你別做得太絕情了。”
剛才穆信義說完,司羽已經心軟,畢竟是穆信義也老了,可是穆信義這最后一句話說出來后,司羽軟下去的心又硬了,她冷然瞥了一眼穆信義身后的楊箐箐,語氣仿佛二月寒風:“爹,我不給你們訂飯菜就是絕情?那楊箐箐想要害了我腹中孩子的時候,她不絕情?”
“這不是沒有證據嗎,人家警丨察都說了,證據不足,所以你無憑無據這么說,就是污蔑,要是早十年,你這樣胡說八道都要被批丨斗游丨街的。”
笑不出來,司羽反問:“如果我要被批丨斗,那么楊箐箐就要被抓去勞改農場,一輩子當勞改犯!”
“你……就見不得箐箐好?”
“爹,你說這話不覺得良心過意不去嗎?到底是誰見不得誰好過?爹,別說你不知道,楊箐箐這么多年和穆君明曖昧不清,你可曾心疼過我這個穆君明的原配妻子?楊箐箐給我下藥,你可曾心疼過我肚子里的孩子?甚至現在已經分家了,你還叫我給她買飯?行,你不是說我絕情嗎,那我就絕情到底。我現在出去一趟,回來前你們要是沒搬走,我立刻報警,到時候你們就等著警丨察把你們扔出去吧!”
說罷,司羽爽利地將自己房門落鎖,轉身離去,沒給兩人訂餐,也沒給他們付錢,決絕得仿佛兩個人的仇敵,連最后一點面上的友善都懶得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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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哉悠哉地去了王大牛家,趕巧家里四口人都在,司羽輕笑放下了兩包桃酥,說:“給你們帶的零嘴。”
王大嫂趕緊把桃酥又塞回司羽懷里:“你給我們帶什么東西,我們又不缺營養,你現在一個人吃兩個人補,是你要多吃些好的,以后可千萬別給我們這些東西了。”
司羽無奈地把桃酥放到桌子上,笑容溫婉:“好了,我都拿來了,你們就吃吧。對了,我今天是來跟你們說,明天你們就搬過去吧,那邊今晚就空出來了。”
一家四口異口同聲問:“空出來了?”
“一看你們就是一家子,說話都這么整齊。”司羽調侃。
強子憋不住話,問道:“司羽嬸子,我們知道那邊情況,那邊穆家人不是都沒搬嗎?而且前幾天我過去瞅了一眼,他們好像也沒有要搬家的樣子,怎么突然就空出來了?”
司羽輕笑:“被房東勒令離開了唄,要是不離開房東就報警了。”
“可你不就是房東嗎?”
“對啊,就是我告訴他們不離開就報警的。”
“噗,嬸子,你比以前厲害多了。”強子笑了起來,柱子、王大牛和王大嫂也跟著笑了起來。
“強子、柱子,你們倆怎么黑了這么多?”把自己當做長輩,司羽關心地問道。
王大嫂搖搖頭,說:“那邊工程緊,晌午頭上也不叫人休息,吃飯一人給十五分鐘時間,唉,全天曬在太陽底下,秋老虎厲害著呢,比大夏天還曬人。”
柱子靦腆地笑了一下,“沒事兒,干活兒不就是這樣嗎,反正不是女孩,也沒關系。”
司羽卻想了一下,轉頭看向王大牛,“王哥,我記得你以前跟裝修隊干過?”
王大牛膚色黝黑,個子不高,看著很是憨厚,“嗯,干過十多年,可是那工頭吞我們工錢,我們就都不干了,裝修隊也散了,工頭好像自己又組了個新的裝修隊。你問這個做什么?”
司羽又轉頭看向強子和柱子:“你們倆不是也跟裝修隊干過?”
兩人都點點頭,強子說:“我們是哪兒有活就去哪兒,跟著幾個工頭混。”
柱子輕聲說:“我和強子干了三、四年的活了,大半時間在建筑工地上,小半時間在裝修隊。”
司羽沉默一會兒,問道:“我那套平房,還有你們這套平房都要裝修,王哥你能不能再聯系一個電工,一個水管工,再加上強子柱子,組成個簡單的裝修隊,你們給我把這兩套平房裝修了,包料包工,我給你們一千,工期兩個星期。”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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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說,司羽走后,楊箐箐只覺得心里憋了一口濃郁的濁氣,這濁氣讓她呼吸不暢,身體乏累,她猛地咳嗽了幾下,然而咳嗽的時候,她只覺得喉頭突然涌上了一股腥甜,她猛地將這腥甜的東西吐出,卻發現吐出的竟是一口鮮血。
暗紅的鮮血觸目驚心地落入楊箐箐眼中,她滿是驚慌,頭上一疼,直挺挺倒了下去。
“箐箐,箐箐,你怎么了,你不要嚇唬爹,箐箐,箐箐?”穆信義抱著楊箐箐,害怕地喊著。
張翠花和李香蓮聽到穆信義的喊聲,以為發生了什么事,趕緊沖了出去,隨后她倆合力給楊箐箐掐了半天人中。
幾分鐘后楊箐箐便醒了,她一醒來,接著“哇”的一聲,便開始嚎啕大哭,而張翠花和李香蓮則對視一眼,心里齊齊罵了一句:“矯情。”
她們可沒心思心疼楊箐箐,而且剛才她們一出來,看到地上有一小灘血漬后,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楊箐箐這是因為暈血,所以才沒了意識,根本沒什么大事。
然而楊箐箐卻徹底崩潰了,在看守所三天,她被打了三天,幾乎每天都見血,每天都昏過去好幾回,可是回家之后,她以為終于有個暫時的港灣了,然而沒有,迎接她的不是什么港灣,而是令她瘋狂的修羅場,最重要的是,這個修羅場里,她是那個失敗者。
種種痛苦無盡地疊加,楊箐箐終于放聲痛哭起來,她哭得凄厲且悲慘,仿佛是這個世界最可憐的女人,眼淚鼻涕一股腦往下流,可是她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她只想發泄自己的不滿和委屈……